天子來行宮是為秋獵,籌備了有日才組織起來,這一日清早,天子便率眾臣入附近山林尋獵,女眷們則都聚在周太后院里。
姜雪甄早起才喝過藥,如意進屋來,“太妃娘娘,姜二姑娘跟前的采杏說是替姜二姑娘來問您安,要奴婢打發她出去嗎”
姜雪甄默了默,道,“讓她進來。”
如意遲疑道,“陛下讓姜二姑娘思過,您何必再見人,省得陛下知曉了,您又擔責。”
姜雪甄那纖長的睫毛微動,“你不說,他怎么會知道”
如意一時不知該如何回答,她是承了姜雪甄的情,但她終究是天子派來的,即使她不說,還有別人會說,醉景軒內的宮女都是天子精挑細選出來的人,姜雪甄見過什么人,都會傳到天子的耳朵里。
姜雪甄輕揮手。
如意只得出去。
片時,采杏入房內,撲騰一聲跪地,“求太妃娘娘救救二姑娘,二姑娘說,只有太妃娘娘能救她。”
姜雪甄輕輕笑了笑,“哀家能怎么救她”
采杏沒有說怎么救,只是抖抖嗖嗖的回話,“這幾日二姑娘沒法出院子,但也知道那周二姑娘時常有機會出現在陛下面前,聽人說,還與陛下做過詩,陛下甚至夸她不櫛進士1。”
姜雪甄從座上起來,慢悠悠的往內室走,“若是為這,哀家救不了她,只能她自己救自己。”
采杏記下話,匆忙回了院子將姜雪甄說的話傳達給姜柔菀,姜柔菀不解其意,但孟氏卻感嘆道,“她真是說對了,到現在這個地步,就別想著別人能幫到了,陛下之前待你多好,可見心里是有你的,眼下被那周婉兒迷了眼,你斷不能坐以待斃,到這地步,就得放下女兒家的矜持。”
她拉過姜柔菀的手,“我能嫁給你父親,那也是我千方百計得來的,你想嫁給陛下,你也得放下禮義廉恥,今兒陛下出獵,興許到很晚才回得來,桃塢眼下沒多少人看守,你想進去絕非難事,只要今晚你能跟陛下成就好事,便再無人敢跟你搶后位了。”
姜柔菀紅著臉記住她的話,趁著當晚天子在寶香殿宴請眾臣,偷偷潛入桃塢。
住進醉景軒后,姜雪甄睡前都會去西池泡一泡溫泉,今晚也不例外,她下了溫泉后,如意退到外面守著,如棠則伺候她洗浴。
溫泉暖熱,泡久了睡意容易上來,姜雪甄背靠著池壁昏昏欲睡,迷蒙中,有腳步聲過來,她一驚,立刻轉頭,果見天子就在不遠處,姜雪甄細眉微蹙。
天子隨性的坐在地上,鬢發有些散,雙眸溫情,姜雪甄嗅到他身上的酒氣,他喝醉了,約莫又是過來耍酒瘋。姜雪甄將臉別到另一邊,不欲與他說話。
天子望著她笑,臉上的神情像回到從前的星闌,他翹起的嘴角是最叫姜雪甄難以忘懷的樣子。
“朕醉的太厲害了,好像回到了從前,朕記得那時,朕叫你阿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