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雪甄望著鏡子里姜柔菀得意的表情,有須臾愣怔,但也只這須臾,轉瞬便不再有任何情緒,她的頭發還沒梳好,原本可以執梳自行梳發,可拿梳子的手怎么也提不上勁,甚至梳子也被她放回鏡臺。
“恭喜二妹妹,得償所愿。”
姜柔菀暗自思索,她莫非還想讓她服侍她梳妝不成
姜柔菀自持著已被天子寵幸,這等奴婢才做的伺候人的活計她半點都不想碰,況且這么早來,也不是給姜雪甄做奴婢的,天子設宮宴,屆時所有貴女都會參宴,各家貴女云集,她必要在其中最為矚目,才能獨得天子偏愛。
姜雪甄從座上起來,輕著步子往門邊走,身姿輕盈,繚繚若仙,走動間有一股香似從她袖中盈出,讓人迷醉。
姜柔菀眼睛一亮,叫住她,“太妃娘娘身上熏得什么香”
姜雪甄朝外喚人,轉身道,“哀家不曾熏過香。”
姜柔菀心中腹議,她從應天府老宅回姜家后,身上的香和如今一樣,早前也沒多注意,現下看無非是她在順天府得的或者嘉寧縣主留給她的熏香法子,這么藏著掖著,生怕被別人偷學了去。
姜柔菀看她坐回鏡臺,那兩個宮女都進屋里來繼續給她梳妝。
自如棠挨了姜柔菀一巴掌,姜柔菀沒被天子責罰后,姜柔菀再沒把這兩個天子送來的人放在眼里,畢竟往后她是要做皇后的人,這兩個奴婢以后都只能服侍太妃,論起來,姜雪甄還是沾了她的光,天子才送人來。
“太妃娘娘身上的香氣不俗,臣女聞著喜歡,太妃娘娘若能賜給臣女一些,臣女必會去京中寺廟給太妃娘娘供奉延生祿位,為娘娘祈福。”
姜雪甄抿笑未答,給她簪發的如棠忍著心里不快多嘴了一句,“姜二姑娘,不是太妃娘娘不給你,太妃娘娘身子弱,經年藥補,久而久之,身上也帶了香,姜二姑娘若想要這香,只怕得像太妃娘娘一樣日日喝藥。”
姜柔菀只差翻白眼,她沒病吃什么藥,是藥三分毒,人都說姜雪甄是病美人,隔三岔五的生病,沒準哪天就病死了,她好好的身子也沒道理為了香氣這么折騰,更何況她現在就想要這香。
“不是什么難事,那藥算是補藥,二妹妹用它泡個藥浴,暫時應也能染上香氣,”姜雪甄替她想了個主意。
姜柔菀當即表露感激之色,姜雪甄便叫如棠帶著她去藥浴。
醉景軒的盥室不大,宮女們抬來熱水倒滿浴盆,如棠往盆里倒藥,陪著笑與姜柔菀道,“姜二姑娘,這雖是補藥,也不宜泡太久。”
離開宴也沒多少時間了,姜柔菀不耐煩道,“我知道了,你趕緊出去。”
如棠恭敬的躬身,退出盥室,等回到自己住的耳房,她自袖中取出一只小瓶,準備藏到床底下,如意這時進來,一眼見她在藏東西,連忙從她手里搶過小瓶,“這是什么”
如棠囁喏著還不出話。
如意湊近了嗅,確定這是容易致人身上發癢,起紅診的蓖麻粉,如意不由嘆氣,“你怎么這般沖動”
她們終歸是奴婢,做奴婢的,就是被欺負了,也只能忍氣吞聲,她知道如棠心底有氣,可姜柔菀的身份在那兒,又是姜雪甄的妹妹,前些日子才提醒如棠小心姜柔菀,今日如棠就敢給姜柔菀下藥,這要是被查出來了,后果不堪設想。
如棠跟她笑,“如意姐姐別擔心,我已經跟她提醒過了,不能泡太久,如果到時候她身上長東西了,那也是她泡太久之故,怪不得別人。”
如意再勸也于事無補,只是若姜柔菀出事,姜雪甄必定得背黑鍋了,這姊妹倆怕是要因這事結仇。
姜柔菀泡了足足半個時辰,再出來神清氣爽,細嗅自身,確實聞到了和姜雪甄一樣的香氣,且這香氣比姜雪甄身上的更濃些,估摸著只要她有機會離天子近一點,便能讓天子嗅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