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于一國之首,整個大唐的心臟,在兵臨城下之際拋棄了他的臣民只為茍活。
觸目驚心的文字像大山一樣壓在眾人心頭之上。
于是文武百官為保命而保守不前,甚至于不再諫言。
在來之前,他甚至擔心陛下看到天幕之后,心有一團疙瘩郁結于心,就此墮落。
可今日他所看到的,還是那個胸懷志向的皇太子。
如此他便放心了。
自天幕消失,李隆基與父親在太極宮的談話之后,他一改看天幕之時的樣子。
他無辯解,也不同人分辨。
只是執政更勤勉了,百官諫言都記在心上并擇優取用了。
端看此時的李隆基,完全不會將其與天幕所言幾十年之后的那個昏庸的君主聯系在一起。
李隆基將朝堂的氣氛看在眼里,記在心里。
他在等,等一個契機。
若這契機不自己前來,那他便親自前去。
天幕之言不可改變他并不這樣認為。
天幕降臨于此,降臨在他手握權力的第一年,必然有上天的用意。
那是神跡。
盡管天幕講的大多是他斑斑劣跡,但此時的李隆基尚且而立之年,他還年輕,他完全可以顛覆天幕所言。
他有這個能力,也有這個野心。
于是在幾日之后,李隆基踏上了前往驪山的路。
十日之后,李隆基回來了。
開元元年十二月,姚崇接任命,為兵部尚書同中書門下三品,執紫微令,是為,首席宰相。
同月,姚崇提出的十要事說廣布天下。
十要事說,是為十問,字字珠璣,振聾發聵。
“垂拱以來,以峻法繩下;臣愿政先仁恕,可乎”
“朝廷覆師青海,未有牽復之悔;臣愿不幸邊功,可乎”
“比來壬佞冒觸憲網,皆得以寵自解;臣愿法行自近,可乎”
“后氏臨朝,喉舌之任出閹人之口;臣愿宦豎不與政,可乎”
“戚里貢獻以自媚于上,公卿方鎮浸亦為之;臣愿租賦外一絕之,可乎”
“外戚貴主更相用事,班序荒雜;臣請戚屬不任臺省,可乎”
“先朝褻狎大臣,虧君臣之嚴;臣愿陛下接之以禮,可乎”
“燕欽融、韋月將以忠被罪,自是諍臣沮折;臣愿群臣皆得批逆鱗,犯忌諱,可乎”
“武后造福先寺,上皇造金仙、玉真二觀,費鉅百萬;臣請絕道佛營造,可乎”
“漢以祿、莽、閻、梁亂天下,國家為甚;臣愿推此鑒戒為萬代法,可乎”
這每一句,都得到了唐玄宗肯定的回答。
這種肯定不是單單一句“可”簡略帶過。
唐玄宗以此十要為開元初期執政范本,以此號文武百官對自己進行監督。
滿朝嘩然。
結束酷吏,整治吏治,防止專權。
施行仁義之政,杜絕勞民傷財,恢復國力,修生養息。
十要事說一出,一改滿朝萎靡之風氣。
朝氣蓬勃,銳意進取,是為開元盛世之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