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個站在高樓之上,評定天下才子之詩優劣的女子啊。全部才子的詩都匯于她一人之手,她為何害怕
她廣納賢能,她欣賞所有有智慧之人無論男女,怎會因此而害怕太平公主呢
究竟是誰寫的史書這是小瞧了上官婉兒
一言不發的姚崇靠近了張說,捋了捋胡須,小聲評論著史書的內容“上官婉兒怕太平公主,這寫的有些荒謬了。”
姚崇雖站李隆基一側立反太平公主,但他曾經也是武則天的宰相,如何能不知道經常出入女帝身邊的太平公主和上官婉兒。
朝堂之上兩個爭鋒相對互相扯頭發的宰相,在這一刻,松開了抓住對方頭發的手,達到了罕見的一致。
于是張說小幅度點頭,表示認同“確實有些過分了。”
被政敵認同自己看法的機會鮮少,一時之間,兩人心中都詭異地得到了難以言喻的一點快樂。
神音并沒有結束。
作為史官,最高明的筆法其實不是虛構捏造莫須有的事實,這真的太容易被看破和揭穿了。
最高明的其實是從歷史人物的內心出發,這是一個后人根本無法考證的地方,于細微之處,涂抹替換當事人的行為動機。
史書記載史事,太過明顯的假料被放出來,會被一眼看穿的,所以這里應該是用了春秋筆法,引導看史書之人推測,上官婉兒和太平公主的關系并不親密。
后人這么一看,只會認為,是啊,兩個人關系都不親密,怎么可能是好朋友呢,根本不可能嘛。
這樣就不會有人去更深入去挖掘,也就更不可能想到太平公主與上官婉兒是為一黨。進而,也就不會有人看出唐玄宗李隆基殺婉兒的真正意圖是在斷太平公主的左膀右臂。
李隆基從一開始就懷著奪嫡之心,在與太平公主合作之初就在算計盟友,韋后倒臺之后,最大的矛盾就從異姓與李家的矛盾,轉移到了太平公主與李隆基身上。
李隆基知道,唐隆政變之后,他與太平公主之間勢必要有一場惡戰。
這就是我一開始說的,李隆基作為一個政治家的“遠瞻性”,他從一開始就沒想讓上官婉兒活下來。
天幕幾句話就將李隆基扒了個底朝天。
在尷尬與社死之中,李隆基切切實實明白了什么是功過由后人評說。
有些社死,死著死著也就習慣了。
李隆基也是這樣。
經歷了上面那么多次的尷尬,他帶了幾分死豬不怕開水燙的味道,一句挽尊的話都不說了。
他怕再說些什么辯解的話,天幕會更進一步掀翻他。
李隆基的放棄治療還帶著一些心如死灰。
天幕知道他心思陰沉從一開始就在布局,是不是又要罵他了
罵吧,反正已然習慣。
李隆基捂著不是很舒服的小心臟,準備面對天幕上來自后人的疾風暴雨。
但天幕并不像他所想的一般戳他的脊梁骨。
他想的那么遠呢
沒看出來啊,鬧出安史之亂的皇帝還能有這個眼光
給樓上科普一下,李隆基執政前期表現的還行,政治眼光可以的,但這不代表我肯定他那被奪舍的后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