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這樣也很危險關綺,你很聰明,除非他也喜歡你,而你又不想在賽寧干了,否則千萬別犯蠢,知道嗎”
“嗯嗯,知道了。”關綺笑容甜美地挽住ada跟喬可可的手,說“謹遵教誨。”
關綺不知道她剛剛走后,裴晟又跟司珩談了些什么,裴晟匆匆回來時,她隔空看見裴晟的臉色非常難看,而司珩不見蹤影。
舒寧最近風頭很盛,今年咨詢部的最佳員工是沒跑了。關綺也很想像大家一樣去恭喜她,可一只腳剛邁出去,又因擔心舒寧尷尬而縮回來。
“關綺。”舒寧卻主動走過來跟她打招呼。
關綺笑著跟她碰杯。她意識到自己對舒寧的在意比想象中深刻許多。
舒寧說“上次競崗,你的表現讓我刮目相看。從前跟你聊案子,你總是一副提不起勁的樣子,可是自從秦總走了,你到了二十九樓,你就好像變了一個人,那天聽嚴老師說你很有天賦,我實在是很詫異。關綺,我太好奇了,你到底有多少副皮囊”
關旌喜歡喝新茶,關綺不懂品鑒,曾嘗過幾口,覺得苦、澀,她此刻心里就是喝新茶的感覺。她竟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舒寧又低聲提醒她“他們準備了個很有噱頭的禮物給你,待會兒撐住。”
頒獎環節的第一個獎項,竟然就是頒給關綺的。主持人念出獎項的名目后,關綺明白過來,舒寧方才的提醒是出于朋友間的善意。
去年關綺被評為賽寧最好說話的人,鞏固了她軟萌受人喜愛的人設。今年大家說她是“最神秘最猜不透的人”,是在諷刺她人設翻車。
關綺想笑著走上領獎臺,踏出一步后,發現她最擅長的假笑變得好難。喬可可跟ada拽住她的胳膊,喬可可說“這破獎不領又怎么了,上去干嘛”
“沒事。”關綺一下子就釋然了。有人還愿意跟她交朋友,舒寧也愿意善意提醒她,這就夠了。
關綺走上臺,雙手謙卑地伸出來,笑著接過人事部總監為她送上的獎杯。有一瞬間,她看著臺下無數雙熟悉又陌生的眼睛,覺得他們像無數個可以打印人心的機器。
從前她為了保持人設,在秦蓁面前什么樣,在同事們面前就得什么樣,她不敢聰明,不敢上進,更不敢露鋒芒,她小心地低調地扮演著聽話的角色,一步步博得秦蓁的信任,又一點點收集到她想要的證據。
惠子阿姨開玩笑,問她這一招是不是他們中國的那個成語,叫曲線救國。她說是的,她找不到秦蓁傷害姐姐的證據,就只能從其他方面將惡人拉下水。
她現在應該馬上就要通過這個殘忍游戲的第一關了,那場慘案的始作俑者秦蓁,馬上就要完蛋了。
她是真的開心,可與此同時,也感覺到無盡的疲憊。
她好想在此時此刻就任性宣布,她不想在賽寧干了。她往后也不想再工作了。去他的職場,去他的同事,去他的人生。
但她又隱約覺得,或許還沒到時候,就好像還有什么事情沒有做完,讓她無法那么瀟灑地抽身。
她留念賽寧嗎留念僅有的幾位還可以算得上朋友的同事嗎她迷茫了。
人群中還有一雙眼睛,是剛剛進場的司珩。他沒有情緒地看著臺上的關綺,看見她揚起的唇角和下沉的眼角,他不能完全知曉她的腦子在這一刻因什么樣的情緒而轉動,但他看出來她生退心了。
她的狀態,依然像一把流沙,總能那么輕盈地從他的命運里經過。她整個人,又化作一顆細小的沙礫,梗在他最脆弱最柔軟的角落,讓他不得安生。
司珩跟裴晟上臺發言時,喬可可看著司珩說了句“這不比老裴那個暴躁老頭帥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