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妻兩個在房里大吵大鬧的起來,這并不影響韓祖恩的放蕩。
這樣的責罵他聽多了,即便是指著他鼻子臭罵他也能嬉笑自若地受下來,然后靦著臉上去撒嬌討好。
他知道父母一向疼他,只要氣頭一過了,看他賣乖賣慘的這個樣兒,就又是罵又是心疼地叫起心肝肉來。
他今日本是來向父母請安,順便討些銀子來,前日在湖月館里見了個姑娘很是中意,今日正想去買下她。
韓祖恩在正房外聽了一會兒,揣著袖子問旁邊的大丫鬟“好姐姐,我娘他們是因為什么事吵起來的我且看看能不能勸和。”
丫鬟尷尬笑道“正是為了剛來府上的元姑娘的一句話呢。”
哦元姑娘,韓祖恩倒是很感興趣,把眉一挑,問“這表姑娘是怎么個人物竟說了一句話就能讓我爹娘這般動氣。”
“自是神仙一般人物。”丫鬟的笑容更尷尬了,吞吞吐吐,“是,是說的”
她心一橫,“是說的夫人慈母多敗兒,哪有正經人家郎君這樣風流的。”
這話聽了,果然韓祖恩不大高興。
半晌,冷笑道“她也不必管我家的事,她爹也未必對她家教十分嚴了。”
丫鬟連忙掩住他嘴“公子可說不得”
韓祖恩別過她的手,趁機捏了捏,道“還是你關愛我,也罷,我少不得要去會會這表姑娘。”
丫鬟急壞了“公子可別糊涂,萬萬不可開罪于元小姐呀公子”
要是能聽進去人話,韓祖恩就不叫韓祖恩了。
他路上拉了幾個丫頭問了問元蘇蘇拜見那日的情景,都說是“神仙一般人物”,“不敢輕易看了的”,引得他越發好奇。
湖月館那姑娘也不去看了,他準備今天就去見見這位素有盛名的表小姐。
“小姐,匕首已找到了。當真是削鐵如泥,吹毛斷發見血封喉。”
春野小心地將一柄銀亮的匕首呈上去,皮革的刀鞘上嵌著寶石和金銀,華貴異常。
她心里流汗,趁著找兵器的這兩日,她去府城送了信,再拖不下去。現在只盼著素采那邊毫無進展,免得這利器立馬就要開刃了。
元蘇蘇接過來,拉出匕首看了看。
應當是府城的名家鍛造的,專為富家子弟防身用。開了刃,材質上佳,看著便覺得寒光凜凜,令人生畏。
元蘇蘇拉過一條緞帶來,刀尖便在那緞面上撥水一般輕輕一劃,已嘶啦響起裂帛之音。
看著小姐拿起匕首滿意地收回鞘中,唇角微微彎起,眼中帶著狠絕的殺意,春野只覺得小姐這輩子都沒這么可怕過。
那位寄人籬下、落魄潦倒、十分不堪的謝公子,雖不知你是犯下了什么天怒人怨的彌天大罪,可你千萬不要死在我們小姐手上啊
你、你自己去了也好啊我們小姐,可是不能手沾鮮血的
春野急得像熱鍋里的鴨子。
她只得囑咐護衛們謹慎些,見了素采回來立刻叫她。
韓祖恩在元蘇蘇的院子外徘徊了大半日,也沒找到得以一見的法子。
他倒是覺得當真奇怪,這一座院子雖不小,可四面合圍,后有后罩、前有倒座,東西廂房簇擁,進出只有正門。
而院子里面應當還有元家跟來的丫頭,即便是不去廚房領飯,這幾日迎來送往、添置物件的也少不了動靜。怎么就是一日過去,一個開門的也沒有。
他急得抓耳撓腮,只恨不能看見那個大肆評判他的表小姐是什么模樣,到底能神仙成什么樣。難不成,還能比湖月館的那個姑娘更美艷嗎
就這樣,漸漸等到了月上柳梢頭。
韓祖恩負著手在院墻外踱步到夜里,終于看見那門吱呀一聲開了。
一個衣著不凡的女子站在門外,與門里的人低聲絮語幾句,而后,便要拉上院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