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了,這也把元公爺氣得夠嗆。
腦海里轉了一遍前世的事,元蘇蘇才開始想謝璩突然來兩淮是怎么回事。
他是跟巡按御史來的。
巡按御史,是來督查官員的。
前世,明明那位巡鹽御史和本地的鹽官冤枉了人,放走了真正夾運私鹽的人,找了黃家頂鍋;可巡按御史來查時,并沒有查出這件事,也沒有給巡鹽御史定罪。也不知是能力不濟,還是和巡鹽御史同出都察院,同僚之間官官相護。
后來隱約是巡鹽御史又做了什么玩忽職守的事,東窗事發,沒能糾察出罪行的巡按御史也被治了包庇之罪。
包庇之罪
元蘇蘇猛地坐直了身體,難道大皇子被皇帝厭棄也是從這里開始的
他要是跟著巡按御史一起來清查,那想必是皇帝要令他坐鎮,好給巡按御史底氣,不至于怕了那些當地盤根錯節的勢力。
可巡按御史并沒有查出來,可見大皇子并沒有發揮作用。
甚至,有可能讓陛下覺得,大皇子也被買通,共同包庇這些罪行。
元蘇蘇心跳如鼓。
難道原本想讓大皇子坐鎮,給大皇子增加政績,就是皇帝的私心
然而謝璩并沒有完成
他辜負了皇帝的期望
所以,難道是這樣
元蘇蘇的腦子鮮少動得這樣迅速,種種關系和因果在她腦中互相牽線,想得她開始頭疼起來,索性暫時不去想整個案子的前后發展,而是轉而想另一件事。
陛下讓謝璩來坐鎮歷練,是不是,因為看好謝璩繼位
她幾乎立刻就要站起來了,要真是如她所想,那么為黃家翻案當真迫在眉睫。為黃家翻了案,處置了巡鹽御史,巡按御史的任務就完成了,謝璩也算是沒辜負皇帝的期望。
那后面是不是一切都會改變了
短短的瞬間,她腦海中已經過了無數個念頭。
而布政使夫人窺其神態,覺得應該元小姐也不知道大皇子要下來,否則她既來兩淮,必然會命大皇子順路看顧她,不會不知道。
也就是說,這并不是京里一早就預備好的,而是突然派遣的。
為什么會突然派遣一位皇子來坐鎮想必是陛下動了怒,有要事要查。
并且,這次要動的人,非皇子不足以震懾。
她手心攥出了汗。
一頓飯吃得心思各異,她只給身旁的大丫頭使了個眼色,叫她去告訴老爺。
“弟妹。”廳后,方才捯飭完儀容的李氏叫了聲出來更衣的弟媳婦。
弟媳剛剛一直在花廳里給布政使夫人布菜,如今才得閑出來更衣,聽見她叫,便訝異說“嫂子怎么這會兒才來,剛才夫人問了一嘴,我只說嫂子在打點親戚,遮掩過去了。”
李氏感激帶笑“多謝弟妹替我說話,我剛剛才好,眼下夫人可還在興頭上”
“夫人眼下興頭并不好。你等下同我一起進去,找個地方坐了便是。里面只坐了幾家親眷,小姐們都在廊下賞花,你家姊妹便跟著我的丫頭去找她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