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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9. 鵲橋仙(二) “玉節大將軍徐鶴雪是清……(3 / 6)

    當今官家對武將的猜忌甚重,自十六年前大齊與丹丘簽訂盟約共享太平之后,正元帝便下敕令,令軍隊每三年更換駐地,而將帥不隨軍隊而移,如此一來,兵不知將,將不知兵,杜絕了武將立威軍中,以得無數簇擁的可能。

    再說澤州的兵,多是被招安的草寇,被打發到一塊兒來規整成軍,他們軍紀不嚴,十分不成氣候,若不是他們,此番遇見南延部落的增兵,譚廣聞也不會與其膠著多日才趕來雍州。

    指望這些人,自然也是絕無可能的。

    “譚將軍,你也知你如今在朝中連個為你說話的人也沒有,”韓清徐徐一嘆,“咱家就是可惜啊,你鑒池府的家人若知道你如今的處境,該有多擔心。”

    譚廣聞立時抬頭,“閹賊你做了什么”

    “也沒什么,”

    韓清轉身,坐了回去,漫不經心,“只是周副使有心,留了些夤夜司的親從官在鑒池府好好照顧你的家人,你家中連著奴仆,得有百來號人吧聽說你母親,如今已有八十高壽了”

    譚廣聞如何不知夤夜司的行事手段,無論官還是民,落在夤夜司手里,便是生不如死。

    他胸膛起伏,猛烈掙扎起來。

    周挺反手,刀鞘重擊譚廣聞的腰腹,他立時吐出一口血。

    “譚廣聞,咱家只給你這一次機會。”

    韓清當著秦繼勛,沈同川等人的面,一手扶在膝上,正襟危坐,冷聲逼問,“說,苗天寧,到底是怎么死的”

    譚廣聞無論如何也沒有料到,他領兵來雍州,竟是走了一條死路,如今家眷的命已攥在他人手里,而他亦使喚不動護寧軍譚廣聞閉了閉眼,神情灰敗。

    半晌,

    他干澀的嘴唇翕動,“我殺的。”

    沈同川聽得心驚肉跳,他站起身,快步走到譚廣聞面前,“你為何要殺苗統制他為我大齊死守雍州城門,若不是他,雍州城早丟了”

    “不是我要殺他,而是他的存在,危及一個人的前途官身。”

    “誰”

    譚廣聞口齒浸血,他啐了口血沫子,緩緩吐出一個名字“吳岱。”

    沈同川,秦繼勛等人又驚又疑,但譚廣聞抬頭,看見坐在那里的韓清神情平淡,“韓大人來之前,應該已經查出我與他之間的牽連了吧否則,你不會與我提起南康王,也不會提起吳岱。”

    韓清沒有反駁,只是倚靠在椅背上,輕抬下頜,“繼續吧譚將軍,說說看,吳岱非殺苗天寧不可的理由。”

    “吳岱時任樞密使,他撒出去的察子回稟說,丹丘部族并不齊心,其中日黎部落最為痛恨戰爭,日黎親王有心結束征伐,卻迫于大勢,不得不參戰,吳岱認為這是個能從內部擾亂丹丘團結的機會,便暗中與日黎親王來往。”

    “吳岱在澤州招安一路起義軍時,正是丹丘將領蒙脫借青崖州徐氏滿門性命要挾玉節大將軍徐鶴雪之際,他收到日黎親王的手書,其中附有圖冊,說丹丘王庭已造成戰船,說他們要趁蒙脫勸降徐鶴雪之時,派兵繞過江河,直逼鑒池府。”

    丹丘胡人畏水,一直不能渡江,這是他們寧愿幾次三番去攻居涵關也不繞路的根本原因。

    “所以”

    韓清從他口中聽到“徐鶴雪”這三字,立時令他想起張相公在刑臺之上的大聲呼號,“他動了抽調雍州軍的心思”

    “是,戰時,邊關調動兵馬可暫不受管家敕令約束,”譚廣聞側過臉,看向因傷重而在榻上不能動彈的楊天哲,“雍州軍握在苗天寧手里,只要有他的令牌與知州楊鳴的同意,便能調動兵馬。”

    “楊鳴依附于南康王,而吳岱更是暗中與南康王交好,楊鳴對吳岱所言深信不疑,他勸苗天寧支援鑒池府不成,便鋌而走險,對苗天寧用了蒙汗藥,拿走他的令牌,親自調動一半的雍州軍趕去支援鑒池府。”

    “不可能”

    楊天哲顫聲,“我父不可能如此”

    他一直深信此事是苗天寧所為,可如今,譚廣聞卻親口提及他父親的名字。

    “然后,”沈同川接過譚廣聞的話,繼續說下去,“那一半雍州軍行至半途,便遇上了南延部落的人,他們被南延部落屠戮干凈。”

    這是楊天哲在南延部落的軍報中看過的消息,沈同川想起自己與倪公子一塊兒看過的那份十六年前的軍報,“但他們的死,卻被算在了雍州守城軍的人數里。”

    “是。”

    譚廣聞垂著頭,“吳岱發覺不對,卻為時已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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