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等待著那些戰士歸家的人,便會在夜里放飛明亮的燈。”
低頭看向山腳處的璃月港時,那些本該在這個時候早早熄滅的蠟燭依舊還亮著,從薄薄的窗戶紙上透出明亮的燈光。
再仔細看著窗前,人影憧憧,似乎在家中處理什么東西一樣。
“那些飛于云霄之上的燈火,是為了讓那些廝殺的戰士不迷失回家的方向,也是讓他們不迷失自己的心。”
話音剛落,璃月港內便零星有幾戶人家打開了門,取出特意制好的霄燈,點上蠟燭,再抬高霄燈松開手。
霄燈之中微弱但不渺小的火光照亮一方空間,于夜幕之中看,就如熒熒微光一樣。
“只有那么幾盞燈火而已,有點可惜。”
封游的話里明顯還有別的意思,魈視線余光之處,正好看見封游手中的元素能量,正安靜地點亮著兩人的側臉。
這些光亮一如初見面的那般溫暖。
“正好,送他們些吧。”
封游看著手中淺色的光芒,神色眷戀。
其實這一行人返回璃月港的行程已經持續了有段時日了。
雖然路途不遙遠,但沿途依舊有許多趁機埋伏的妖邪魔物,它們不敢在魔神戰場上對決,但在這些結束廝殺的戰士們回家的路上卻敢出手,或者說,這本就是魔神戰爭中的一環吧。
所以,即使是有仙人一同護送,緊趕慢趕,終于還是趕上一年之末。
前幾天剛下過雨,路上的泥土混雜著被踏碎的雜草,泥濘不堪。
周邊人群的沉重的喘息聲也昭示著連夜跋涉的疲憊感,更不用提最中間那些被擔架一同帶回來的受傷人群壓抑著的痛呼聲。
人群的情緒也從一開始的終于可以回家了的放松,到了連夜趕路的麻木,只能偶爾從疲憊的眼底窺見一點終于可以回家的欣喜之意。
巖王帝君自然是將這一切看在眼里的。
摩拉克斯向來自詡磐石,要讓他說自己多少出眾,那也可能是記性更好一些的磐石。
即使在戰場上面對昔日盟友的背叛、一同喝過酒的好友的逝去,他也不會在那一刻動搖也許只會記在心里,成為往昔時刻的經歷而已。
但他一直都會被這些普通的百姓做出的行為而動容。
摩拉克斯堅定契約之道,卻不會古板守舊;他本就是有感于蒼生苦楚,才會選擇逐鹿這一方土地,并非受到他人的影響或者置喙。
移霄導天皺著眉,臉上帶著明顯的憂慮,詢問巖王帝君“帝君,我們該如何”
摩拉克斯卻沒有直接回答他的問題,反而抬頭看向了璃月港的天空。
整個提瓦特的天空自然是一樣的,即使他們還沒有走回到璃月港,也依舊能從遠方眺望那一處熒光點點的夜幕。
“那是霄燈嗎”他順著摩拉克斯的視線一同往璃月港看去,仙人的視力向來是極好的,“也好,可惜,太少了點。”
原本移霄導天還以為,巖王帝君不打算再繼續開口,卻在自己話音落下時,聽見他淡然的聲音。
不響,卻沉穩地足以撫平不安的心。
“再等等吧。”
“馬上就能多起來了。”
路途疲憊的千巖軍依舊在行進之中,沉默卻沒有頹唐,步伐也依舊整齊,不顯散亂。
在十分默契的呼吸聲中,突然出現一道驚喜的聲音,是很突兀的
“喂,你們快看那邊”
領頭的人皺了皺眉,呵斥了一句“不要大聲喧嘩。”
這道呵斥聲倒不是因為硬性要求,而是以另一種方式讓周圍的人少說話,保存體力繼續趕路才行。
“不是。”被呵斥的人卻沒有怎么害怕,繼續拉了拉周邊人的衣袖,“看璃月港的天空,那邊是家”
如果只是玩笑,開一個便不會繼續再說,這么認真的表情自然不會只是為了打趣。
眾人一同看向那邊曾經一度覺得遙遠的天空。
暮色之中,數盞明亮的霄燈化作之中的點點繁星。
照亮的不只是璃月港那一方的建筑與天空,原本漆黑無比的夜色也如被鍍上一層柔和的暖光。
明明掛在天空之中遠得很的霄燈,在他們看來,卻仿佛觸手可及,正如霄燈指引著的家的方向。
普通人看不清的光芒無聲地落入體內,恢復著散去的體力和尚未痊愈的舊傷。
幾人的眼底里也同樣倒映出一片燈光。
“我我好像看見我家了。”
“真好看的燈啊”
“我想,快點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