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事,必須要親身經歷才不會因為乍然,而生了心魔。
楚千澤平靜看著光幕,眼睫一動如壓著春枝的那片雪,霜寒中藏匿著湛湛春芽,于眼尾出冒出了一葉姝色,很快又不露痕跡地蜷縮藏匿了蹤跡。
他斂眸,“我探不出。”
青松真人正摸著胡須滿意看著光幕中以一對三的少年,時間越久越能看出他對于使劍的生澀,倒是打消了眾人許多的懷疑。
就是不知何人給少年奠了如此好的基礎。
他正滿面欣慰地與周圍師弟低語,對于剛才那句話并未放在心上,是何劍骨本是絕密,小師祖作為師尊替弟子瞞著也是正常,就像鮮少有人知道小師祖的劍骨一樣。
青松真人甚至沒做小師祖回復的準備,猛然間磚玉撞珠般的聲音落入耳中,他抬頭之時尚有些發懵。
等他腦中將那句話消化完畢后。
“嘶”
聲音拖得非常長。
青松真人扭頭看去,果然那道聲音不是他一個人發出來的。
他很快反應過來,把自己歪了的思緒擺正,“師祖,您說得是真的嗎”
就如低境界修者探不出高境界修者,反之就能輕易探出。他們已經做好了少年未來最高會走到劍尊的高度,而小師祖這一句話卻瞬間打破了這個高度。
他將少年未來可能達到的高度,置于自己之上。
小師祖從來不是無的放矢的人,他既然敢說出那句話,就一定有底氣。
也就是說,混元圣地多了一個未來可能會超越小師祖的種子。
小師祖是什么人他就是一個冠著傳奇名頭的老妖孽
呸什么種子妖孽的這都是混元圣地的命根子
眾多真人腦子里閃出亂七八糟的想法,看著光幕中人的眼神卻是越來越亮。
青松真人一口氣險些沒緩過來,手里抓著長長的胡須就要向身后倒去,璟涯真人敷衍地扶了一下,小聲道“師兄,知道你高興,太假了。”
青松真人刷地站直了身子,“師祖,你先前的安排要不要重新布置一下”
他隱約知道幾分小師祖的安排,幾乎是一路強逼著讓少年脫胎換骨,雖說逼得緊,但見效應該是最快的。
不過如今謝辰的重要性被刷新,他忍不住就多了些心軟。
卻見他家向來冷淡心黑不動聲色的小師祖扯出一抹涼涼的笑容,“重新布置我看他巴不得再快些。”
要多陰陽怪氣,有多陰陽怪氣。
青松真人瞬間閉嘴,不再多言。
心里如何想外人不知,但看著光幕中謝辰的身影時,眼中卻多了些稀奇的意味。
楚千澤的安排原是準備將謝辰這塊絕世劍胚快速打磨成一把能獨當一面的鋒利寶劍,寶劍要有著能足以亮到世人心里的鋒利光芒,可那番打算很快就被推翻了。
初見時竟是他錯了眼。
他唯一要做的,只是將少年這把劍,從廢棄之地拔出來而已。
親手雕琢一塊璞玉的成就感固然吸引人,但親手發覺一柄絕世利劍自行展露凜冽寒光,同樣會使人心生澎湃。
楚千澤微不可聞地低語了一句,“一年半,還是太多。”
如果不出所料,興許少年達到他的要求時,會不足一年。
楚千澤不理耳邊喧鬧,清冽目光落在光幕之上。
光幕之中,謝辰身上已經挨了許多劍招,有一擊敲在了頸部,隨著他每次昂首,那抹淺色紅痕就露了半頭,襯著少年長久藏身春景之下蘊養出的白皙膚色,格外慘烈。
楚千澤心潮平靜,眼睫如黑羽蝶翼上下一掠,瞧不出絲毫端倪。
只是那紅痕,莫名刺眼。
他又耐心待了許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