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辰將雙手放開,笑道“大概是想告訴你,薄情就薄情罷。”
既然心性冷漠到冷酷,像只不懂人世情感的小獸一般懵懂學著做出人類該有的樣子,不如將自己的本性袒露出來。
似乎有人教會了他學著遵守世間道德與處事法則,那就不需要他再多說什么。
楚千澤輕聲開口,仿佛二人位置進行了顛倒,言語暗含安撫之意。
“我并不在意世人眼光。”
他骨子里就是冷的,這一點早早就知。旁人說他冷情冷性,他從來都視為浮塵,從未入耳。
不過那句話是因為眼前之人,才格外刺耳。
楚千澤看得極透,剛才那番話與其說謝辰是在勸慰他,不如說青年是借著歉意在吐露出些不為人知的心聲。
謝辰聞言一愣,“那就好。”
是他多言。
謝辰在看到往日好友們聚在一起的場所如今一片空蕩時,腦子里的想法就開始不受控制了。
他到底為什么要堅持呢
為什么要因為那些不相關的人,讓自己視為至親的人們頂住這片要塌下來的天呢
明明,是他們的錯啊。
萬萬年來,是那些不加節制的人們造出的惡,才引出了如今的浩劫。
后世的平安,可能要以他數位至親好友們的命去搏去拼,謝辰不懼生死,只是每每想到此處心中都會生出一個結。
心結深植,他是救世之人,卻又是厭世之人。
楚千澤伸出右手,回捏了一下青年臉側,他扯住了謝辰臉皮報復性的扯了扯,語意不明,“你不是世人。”
所以他在意那些話。
謝辰白皙臉皮被扯出紅印,他吃痛地拿下小劍君的手,出挑皮相落下了顯目痕跡,眼眸一眨桃花紅痕就像是四月春花綿延綻開。
楚千澤微微瞇眸,見到青年身上有著他留下的痕跡,心情詭異地滿足。
他從容道“下次不準再遷怒。”
再遷怒,他要生氣了。
謝辰凝視小劍君,“你真是放肆。”
楚千澤聞言覺得新奇,“你說我放肆”
謝辰不與他爭,起身一躍,“你先待在這,我回頭再來接你。”
說完,便一人御劍去尋人,金紋在天光照耀之下,隱現煌煌金焰,恍若圣人步上道座回往仙庭。
楚千澤眉眼神態見此浮出些危險意味,睫翼在眼瞼下投落一弧陰影,遠遠覷著謝辰遠去的身影。
很好,遲早有一天,他要拿個東西拴住愛到處亂跑的青年。
他不覺一閃而過的念頭有多陰暗,面色依舊從容,衣袖一揮,召出了自己的本命劍。
隨著與劍骨互相蘊養多年的本命劍一出,楚千澤身上被封鎖的靈壓節節攀升,直至分神
楚千澤不悅,“還差一些。”
不過也快了,布下幻境之人,已是強弩之末。
人影宛若流光,直追遠去的那抹墨色。
謝辰終于在一處地方找到了好友們,他看著從天的邊際出現的猩紅云朵,像是傾覆而下的血跡,向上界無數大能至尊宣告著不詳的到來。
謝辰不可置信,明明大劫還在一年之后,為何會這么快的到來
他心焦如焚,直奔眾多好友。
本是焦急的步伐在看清好友們之后,卻漸漸減慢了速度,直至停住。
數位熟悉的面孔在察覺他的到來后,面色平靜地將視線從天邊收回,靜靜地看向謝辰,唇角含笑。
謝辰仿若不知一切的不對勁,對著谷霜梧伸手,“霜梧,你是醫家圣手,不需要待在這里,跟我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