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辰捂住雙眼,唇瓣褪了大半血色,輕不可聞地低喃一聲。
“保重。”
這是他們一起救下的世界,他會替每個人好好看上一遍。
謝辰放下捂眼的那只手,將另一只手舉到眼前,笑意揚起帶了一分苦。
“謝了,霜梧。”
手心塞滿的,正是天離青說谷霜梧要尋個由頭扎在他身上的兩套針,被人細細地整理好,偷著在最后一刻塞給了謝辰。
謝辰合攏手心。
他唯一一次想要追究好友們瞞住的事情,就得了眼下幾乎撕心裂肺的真相,可真是讓人不得不覺諷刺。
謝辰站了很久。
楚千澤也給足了青年的時間。
即使他知道混元圣地極有可能在這個時間點,因為二人的意外,亂成一團。
墨影落寂,雪影淡漠,在虛假卻又真實的眼下,他們竟有種莫名的相襯。
直到紅云褪去,幻境出現裂紋,謝辰才回過頭來,桃花眸子依舊璀璨含笑,不經半分催折,他高聲喊了一句。
“小劍君,你過來。”
小劍君
楚千澤微微瞇眸,揮袖間已至謝辰身邊,他語氣微冷,“你叫我什么”
謝辰“唔”了一聲,這才注意自己將心里的稱呼給喊了出來。
他不覺心虛,眨眼道“你于我而言,可不就是小劍君。”
謝辰上下打量楚千澤一眼,道“是不該叫小劍君了。”
都已經到了分神,看起來這幻境馬上就要破了。
就是不知道眼前的小劍君在現世之中,與他到底是什么關系
謝辰收起兩套針,漫不經心地問了一句,“你體內為何會有一縷殘存的逍遙劍道的氣息”
既然眼前這幻境是為他而設,小劍君能進來,八成是因為那縷逍遙劍氣。
楚千澤聞言反倒是確定了什么,“你說呢”
謝辰反手召出凌霄劍,腳尖一踮乍然靠近楚千澤,墨玉冠挽住的長發在身后蕩起,二人面與面靠得極近,幾乎只有一指的距離。
楚千澤神情淡定,鴉色羽睫微不可察地輕顫一下,不動聲色地回望著謝辰。
謝辰細細打量著小劍君的眉眼,突地面露奇異神色,“你知道逍遙劍道的先天本源劍氣有多難凝練嗎我若是能給了你一縷,必然是為了壓制你體內業火。”
聞言,楚千澤頓時想起那日修羅劫過后,怎么都無法升至極致的業火,心情瞬間微妙,因為他在同時確定了那日謝辰定然是潛進了他的洞府之中。
“是你自己給的。”楚千澤不露端倪,耳尖卻無端發燙,他終于將那日細微的不對勁與眼前人聯系在了一起。
眼皮微垂,便睹見了青年袖袍處的金紋,楚千澤指尖輕顫。
但思及那日的他飲酒醉在寒泉中,楚千澤抿住薄唇,又覺惱怒。
謝辰向后撤了一步,摸著下顎端詳著小劍君的面孔,卻是從那張喜怒皆斂的面上看不出半分的異樣。
他最怕與這樣心思深如幽海的人相處,總覺得舉止都被對方掌控在心,剛想把冒出來的念頭拍下去時,卻見對方視線似乎落在自己的袖袍處。
謝辰抬起手,見小劍君的視線隨之一抬,他一樂覺得對方真是好玩。
楚千澤心神走向旁處,被謝辰一逗才發覺失態,眼皮撩起,輕淡吐字,“無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