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辰雙手捧住這頂熟悉的鎏金墨玉冠,迎著小師尊的視線莫名心慌,他直覺對方清幽注視中別有意味,不由轉身狀若自然地將墨玉冠放到身后桌案。
眼中映入的是熟悉的衣物,謝辰腦中清醒許多,“師尊,這套圣子服飾可能不對我的尺寸,我帶回去讓人改一改。”
“我說過圣子服飾我來準備,自然就是我來準備。”楚千澤輕輕斂眸,意味不明地笑了笑,“尺寸不對,我同樣能改。”
謝辰腦子里不受控制地出現小師尊垂首拿針修補衣物的賢惠景象,心里猛地一顫,覺得自己最近真是閑來無事,才會胡思亂想。
讓一位劍道至尊拿劍的雙手做這種事,想也是折辱。
他當笑言隨口道“師尊自己拿針改嗎”
楚千澤眸光深深,“你想讓我那樣做嗎”
謝辰想到腦海中那副景象連連搖首,怎么他聽著,若是自己應下了,小師尊還真就要那樣做了的錯覺呢
他看向小師尊那雙冰雪作骨的修長雙手,笑道“師尊這雙手,真不適合做俗物。”
“還是我帶回去,差人做吧。”
小師尊蹙眉,看上去似乎因這句話而略顯不悅,“我說能做,便能做。”
謝辰懂了,也驚了。
“師尊,您真要親自動手嗎”
楚千澤撩開眼皮,似笑非笑地看著人,“你在想些什么我略懂一些煉器之法,眼前這些衣服本質就是一件件罕見的器寶,修整尺寸而已,何須親自動手。”
謝辰知道是自己誤會了,故作整理衣物再不肯抬頭,高束起的長發散落于臉側、肩背,沉于發絲之間的束帶輕輕晃著露了出來。
像是兀自生了悶氣。
謝辰沒看見楚千澤清寒鳳眸中似有似無的笑意,暗惱自己最近實在是太閑。
而楚千澤難得覺得反將一軍,唇角輕勾,“過來。”
謝辰睨他,“做什么”
楚千澤沒將這點小無禮放入眼中,輕淡出聲,“給你測尺寸。”
謝辰緩慢吐出一口長氣,“師尊,這種小事真心不用麻煩您我這就回去,沒事絕對不煩您”
他現在只懷疑小師尊還在揪著混元圣鐘的那些事報復。
前世的那些事,知道的人都不約而同地將其放在了心底,誰都沒有提。
現在的謝辰,只是謝辰。
楚千澤伸手,力道不輕不重地壓在了謝辰肩上,他語氣不變,“我最近無事。”
謝辰為難,“好吧。”
謝辰背對著人,舌尖頂出了方才無意吃到嘴里的發絲,唇瓣邊角沾住一點水光,被輕輕抿掉。他眸光莫測不像口中那般推拒,由著身后的人靠近。
這可真是,讓人不得不玩味。
楚千澤垂眸,伸手按壓住眼前人的頸骨,將垂掩的漆黑發絲拂至另一側,晶瑩指尖穿透發絲,黑白一體看著尤為相襯。
稠密發絲脫離指尖的那一瞬,滿溢無言的心腔也似一空,楚千澤眼睫一顫,指尖不自覺緩慢輕捻,抬眸之時,狹長出挑的眉眼仿佛墜了一朵旎艷桃花,揉出了淡薄妃色。
清雪化柔,比任何美景都要勾起人心深處的悸動。
謝辰毫無所覺,也不知他的小師尊心神如何顫動,懶懶出聲,“師尊,您在做什么”
人都在后面站了半天,除去收攏了一下頭發,就沒見對方再有其他動作。
楚千澤癡怔一般伸向少年束發的碧青發帶的手驟然攏合,他狀若無事回聲,“走了下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