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辰單手成拳,拇指抵在唇角,細細想了一會,發覺青松真人的安排雖然匆忙了些,卻不失于一個好的安排。
青松真人顯然是想讓他真正樹立起作為混元圣子的威信,才將眼前屬于混元圣地這一代的頂尖天驕交給他,暗地里有沒有安排人他無意去探,不過讓他挫一挫這群少年劍君的傲氣卻不是假話。
謝辰看向幾位少年,面容收斂了些笑容,神態微變便顯出了幾分冷冽威儀,依語氣依舊溫和,卻不似方才隨意,“既然如此,眾位師弟后面這段時間就請多多指教了。”
文鱗剛剛是靠謝辰最近的,卻一點都沒有聽到傳音符中青松真人對他說了些什么,滿臉好奇。
幾人以謝辰為首,林素豐指路,向著混元圣地之外御劍飛去。
混元圣地的守門弟子眼神極好,遠遠看見他們腰間佩戴的身份玉牌,毫無阻攔,待他們飛離圣地之后,才悵然若失地輕輕嘆了口氣。
而就在這群令他艷羨的少年劍君離開圣地不到一個時辰,凌晨離開的修羅尊主再回來時似乎渾身都透著冷氣,墨發雪衣風姿無雙,幾乎只在守門弟子的眼中留下了一個殘影。
他甚至沒來得及行禮。
轉頭之時,半壓的禮節又迎來了混元掌教,這次守門弟子終于加上剛剛的半禮,行了一個完整的禮。
混元掌教連看都沒看下方一眼,抓著長長胡須速度卻慢了尊主許多。
守門弟子想了半天,才勉強看出一二。
似乎,混元掌教是在追著修羅劍尊
他一頭霧水,但一個守門弟子能接觸到這些圣地高層人物也就只有這短短一瞬。
不妄言,是最為基本的規矩。
楚千澤趕至仙峰時,另一座洞府已經空無一人,洞府之前數道凌亂腳印,顯然在之前來了許多人。
他慢了。
楚千澤面色不虞,指骨緊攥,那種耗盡心力卻依舊沒有拉住珍貴存在的感覺,非常輕易地給從未經歷這般感受的修羅劍尊留下了一個極深的印記。
他唇色淺淡仿若血色盡褪,狹長眉目之間霜寒氣息愈重,墨發如瀑垂在身后,成為冰雪般剔透的人身上唯一的重色,在冰晶雪景中彰顯著存在感。
楚千澤眼睫抬起,仙峰之上細雪再次降下,輕巧落在了鴉羽長睫上,黑愈黑,晶瑩愈閃,輕輕垂睫,撲簌簌的落下好些細雪。
他到底是有些難過的。
修羅劍道快近千年,人人懼怕的業火之苦也沒有對他產生什么感覺,那些焚燒之苦摻著酒水淺醉,于他而言也不過是一種較為特殊的滋味罷了。
唯獨遇到謝辰,才算是知道,什么才能稱之為真正的癮。
那人對他而言宛若無法割舍的癮。
他將一身骨肉沉浸在紅塵中,卻也不是自討苦處的。
楚千澤鳳眸中幽暗,一身皮肉浸了細雪,愈發晶瑩剔透,也愈發冰涼。
他踏步返回洞府,右手輕抬就要封了仙峰。
指尖才動,靈氣剛聚,楚千澤走過的路剛巧是穿過謝辰洞府之前。
一只傳音仙鶴撲棱著翅膀從已經空無一人的洞府之中飛出,忽上忽下地被細雪壓著翅膀顯得笨拙無比。
楚千澤眼睫微顫,封鎖仙峰的靈力轉而變成停了細雪的靈訣,剛剛才重新降下的細雪又停了。
這下那只傳音仙鶴翅膀可算是輕盈了,楚千澤目光一錯不錯地看著這只被疊得胖了一圈的傳音胖仙鶴,緩緩落在他舉起的右手指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