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兩個雄蟲口中的蟲族是另一種制度,另一種樣子。
仿佛將所有顯得畸形荒誕的模樣都翻覆成了另一種可能,一種即使是他,也從未料想到的模樣。
而那個與他們同根同脈有著完全不同發展的蟲族,在這個時候比任何東西都要能直觀地沖擊到那些自己將自己困住的雌蟲。
楚千澤慢悠悠施力,將自己轉了回來,目光放到了一堆文件旁邊的那個精巧星腦上。
腳尖推著他,緩緩靠近桌面。
如果他想,他不僅能讓自己在位期間,也能讓自己身死之后的很多年都維持著現在這個樣子的和平,但是那樣要耗費很多額外的精力。
現在的和平能給他帶來一個相對舒心的生存環境,而以后的和平在他死后,其實沒那么重要。
因為那個時候,已經與他沒什么關系了。
雌蟲冷血強悍,而他的血比任何雌蟲,都要冷。
但是現在,已經規劃的差不多的未來中出現了意外。
楚千澤拿過屬于羅布的星腦,沒有絲毫猶豫地主動撥出了通訊中排在第一個的聯系人,狹長眉眼從容不已。
他答應了羅布是不假,但也從未說過能做到,而有的時候承諾或約定,是一種勢均力敵之下的契約,而現在的局勢很明顯。
這是艾薩星系。
楚千澤等待的過程中心情不錯,指尖隨著桌面上星腦的震動節奏,輕輕點著桌面。
這次等了一會,光屏中才出現了身影。
是個陌生的蟲族,應該是雄蟲,對方看見他面色不變,語氣慢吞吞道“閣下稍等,陛下正在接聽其他通訊,您的通訊被自動轉入到我這里了。”
楚千澤手上的動作停住,他隱隱聽到一種熟悉的聲音,這種聲音幾乎貫穿所有軍雌的一生。
“你們在戰場上”
對方沒有回答,而是低頭看了眼什么,抬頭道“陛下讓我將您的通訊轉過去,請稍等。”
刷屏一般的眨眼時間,光屏中出現的身影終于是他熟悉的了。
楚千澤微微坐直身子,銀發在肩頭掠過,好似一抹殘留的月光,他唇角噙著優雅笑意,“蟲皇陛下,許久不見。”
紫眸流光微閃,他注意到了對方那頭宛若光陽的金發尾端沾了好些血色,就像是夕陽之上壓著的暖光,昏暗的天光下是戰場的殘骸。
他已經幾年沒有見到那樣的場景了,但如今看到對面這位一身剛從殺戮中退下來的鋒戾氣息,再看到沾了血色的金發,無端就想了起來。
一時竟然有些說不上來的懷念。
謝辰剛剛開完會坐下,才掛掉來自帝都星首相的通訊,就詫異地迎來了另一個星系的通訊電話。他心里有些煩躁,不自覺解開領口的一個扣子,努力保持平靜回道“才半個多月,閣下。請問你這次通訊的撥出,獲得了羅布副官的允許嗎”
沉若深海的藍眸,與瑰麗莫測的紫眸隔著無數光年靜靜對視著,先前的那些言辭他們自發掠過,對于那些話語,真假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現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