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家堡輕易不能得罪,可不要生出什么誤會。
皂吏急道“絕不會認錯,就是葉家堡”
縣令本已下馬,聽得皂吏信誓旦旦,又急惶惶上馬,感覺嘴角都要起燎泡了“快走,快回去看看葉家堡好好地,怎地對鄉里鄉親的動起手來了”
撐不下去了,真的,撐不下去了。
要不然掛靴回鄉去
不料皂吏扯住他馬韁“不是,大人葉家堡殺的不是咱們鄉民,是流民。”
縣令頓住。
皂吏道“狗膽外鄉人,居然搶糧這次不是小偷小摸了,是明搶一看就是有預謀的,都是青壯男人。這些外鄉人下手可狠了,急了眼,是不要命的打法。咱鄉里鄉親都是老實農人,哪敵得過這瘋狗似的打法。竟叫外鄉人打死咱一個鄉民。”
“萬幸正趕上葉家堡大小姐帶人出巡大小姐飛馬而來,刀光一閃,那人頭就飛啦血濺得有三尺高一下子,所有人都傻了”
“搶糧的人全被抓住了,直接就地審問,幾個煽動領頭的直接被砍了頭其他的,捆成一串帶往咱縣城去了”
聽說殺的是流民,縣令倒是不著急著慌了,但心情有些復雜。
怎么說呢,很奇異,聽說葉家堡這樣大開殺戒,他同時感到了安心和不安兩種極為矛盾的心情。
安心是葉家堡終于雷霆出手,鎮壓這遍地火星。
不安是隱隱有種猛獸出籠,再難駕馭之感。
雖然,也從沒駕馭過。
反正就是又踏實又不踏實,被兩種情緒裹挾著,真真好難受。
他問“往縣城去干什么”
皂吏道“說是找大人你。”
“我們是聽了消息急忙忙趕過去,半路遇到的。那些人渾身是血,綁了一串。鄉里鄉親都顧不得收割、曬谷,全跑來大路上看。”
“嚇,那大板車上拉的都是尸體,車子一顛,一顆人頭咕嚕下來,差點驚了我的驢”
“走,路上再講。”縣令一扯韁繩。
葉家人找他呢,得趕緊回去。
一路小跑著,又聽著皂吏細講當時的場面。
“夸張”
“小人哪敢夸張是親眼所見那脖子斷得,可整齊了。啊,也不是,有一個不太整齊的。”
“回去我看看,要不是你說的那樣,打斷你狗腿。”
“大人看了就知道了,小人句句屬實。”
一路頂著太陽趕路,走到某處,皂吏就指著地上喊“大人快看,那還有血呢。”
的確道上血刺拉忽的,綿延了挺長一片。
農田里有農人看到縣令,紛紛上來,亂糟糟喊“大人,外鄉人搶糧啊”
“打死了我們村里的劉二壯”
“慘哩,他兒子還不到百日就沒爹了。”
“葉大小姐給他女人留了一錠銀子,夠她撐幾年了。”
“大人,不能再縱容這些外鄉人了”
“曉得了本官先回去看看再說。”縣令擦汗,“你們該干什么干什么去,別誤了農時”
脫離了嘰嘰喳喳的人群,繼續往縣城趕。
遠遠地就看到城門口聚了好些個人,打眼一看,衣衫襤褸,都掛條子了,全是流民。
眾人當時就緊張起來了。
皂吏們把手里長矛都握緊了。
這些都是武庫里撿出來的。縣令讓他們日日持著,震懾眾人。但他們只是衙門口的皂吏,會些粗淺拳腳,其實也不是太會使長兵器。
內鄉縣令也放慢了馬速,還摸了摸腰間佩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