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先生捻須微笑。
他前東主是個好人,也不是沒有能力,就是沒什么野心。
當年,他便諫言過不若趁機奪取鄧州,遺憾葉碎金的父親猶豫再三,還是畏于朝廷威壓,不敢。
就是良民做太久了,都忘了祖上的威風了。
葉四叔訕訕道“那不是,那不是習慣了嘛。”
對朝廷,對官員始終都心存敬畏。
“這不行的,四叔,得改。”葉碎金正色道,“以后在鄧州,只能是別人敬我們懼我們。鄧州,得明明白白地抓在我們的手里”
葉四叔一把年紀了,竟被侄女說得心頭也熱了起來“中”
“那這個杜金忠,咱們是不是得給他點顏色看看”他問。
“光給點顏色怎能夠。他雖未踏入鄧州,但臥榻之側,其容他人酣睡。”葉碎金抬起眼,“杜金忠這一起子人,不能容他再存在了。”
葉四叔盤算了一下,葉家堡如今能戰的兵力滿打滿算得有一千二三,不是杜金忠那種吹出來的虛的,是實實在在的。
杜金忠若虛成那樣,并不是不能做。
只是葉家堡除了當年平兵亂,后來就沒再干過那樣大的事了。說起來,葉家堡能擴張到現在這個人數,也是因為當時吸收了很多宣化軍殘部。
葉家堡本就以軍治堡,屯田養兵。
這些宣化軍的兵丁加入了葉家堡之后,很快就適應了,并且使得葉碎金的父親有了充裕的人力。他重新整頓了葉家堡的部曲,使得一部分最精銳的青壯得以完全脫產,成為專職的士兵。
其他的則是屯田兵。
葉四叔忍不住掰著指頭算了算,若能拿下鄧州,再拿下方城,以這四地的產力,能養多少兵
盤算了盤算,那心頭便火熱。
“中”他一拍幾案,“你說干,咱便干”
段錦在一旁隨侍,趙景文厚臉皮跟著旁聽。
聽到這里,段錦血熱了,趙景文卻緊張起來。
他從來都是個有機會一定會抓住機會,沒有機會也要創造機會的人。昨晚向葉碎金請戰,葉碎金沒答應。
現在話都說到這里了,他必須為自己爭取機會。
“碎金,若要戰,我打頭陣”他說。
一副忠心耿耿,熱血昂揚的模樣。
楊先生看了他一眼,笑問“堡主有什么打算”
葉碎金卻把視線投向了葉三郎“我想讓三哥先去探探。”
“兵丁珍貴,能少折一個就少折一個,我們不能莽莽撞撞就殺過去,得先摸清虛實。”
這一戰在久經戰陣的葉碎金眼里就是小打小鬧。可這個時候的葉家堡還沒經歷過大陣仗,正需要杜金忠這樣的磨刀石。
她說出了自己的計劃“三哥去接觸一下杜金忠,就說,你和四叔都不服我,想邀他助力,協助你與四叔奪取葉家堡。”
屋里忽然安靜了。
就連段錦這少年,都強烈地感受到了空氣里的尷尬。
葉三郎抬頭看天花板。
楊先生轉頭憋笑。
葉四叔臉上紅一陣青一陣,精彩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