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景文出來,看見他的背影。
被小孩子們一襯,更顯得他修長挺拔,已經長成了。
他盯了那邊一會兒,轉身離開了。
段錦轉頭也瞧了一眼他的背影,再回頭看看,楊先生還沒出來,還在里面談事情。
那姓趙的是怎么被派出來干活還是沒資格旁聽,被轟出來了
段錦齜牙一樂。
書房里,楊先生問“怎么動這么大肝火”
他不怎么喜歡趙景文,但剛才趙景文倒也沒說什么會惹人生氣的話。葉碎金的忽然發怒也令他摸不著頭腦。
葉碎金也知道自己剛才沒控制住情緒,這是上位者的大忌。
“恰想到了惱人的事,他又呱噪,一時沒收住聲。”她道,頓了頓,又道,“我做的不對。”
楊先生原想勸諫的,她卻自己先承認錯了。楊先生便不再多說什么,伸出手“來,來。”
葉碎金看了他一眼,無奈,也伸出手去。
楊先生給她切脈。
楊先生不僅是謀士,亦工文書錢糧,除此之外,他還頗通岐黃之術。閑得無事時,常給堡中諸人號個脈,開個藥方。
脈象之下,什么都藏不住。他這脈象一切,便詫異了“什么事讓你這么大火氣可能說來聽聽”
怎么說沒法說。
葉碎金抬起眼。
“楊叔叔。”她道,“良禽擇木而棲,他日,我若讓你徹底失望,你不必顧慮我父親的情分,盡可擇明主投奔。”
楊先生怔住。
“但是,如果我沒那么差。”她說,“沒差到讓你老人家失望透頂的程度,還有救,請楊叔叔不要輕易放棄我。”
楊先生凝視她片刻,笑了“好。”
趙景文帶了項達先回來,進了書房。
葉四叔父子稍后,帶了幾個人來,也進了書房。
段錦已經挑好了六個孩子,只這事沒有書房里的正事重要,他把其他人打發走,帶著這六個孩童在庭院里候著。
六個孩童里也有跟他認識的,悄悄問他“阿錦哥哥,主人脾氣好嗎會打人嗎”
段錦嚇唬他“不好好做事,當場打板子,脫光了屁股打。”
小孩們都面有懼色。
段錦捂著嘴噗噗地笑,不敢大聲,怕擾了書房里的人。
一直到巳時,書房里的人們才腳步紛沓地出來。各個面上有光,腳步匆匆,在門口互相約了午后出發。
葉四叔、葉三郎和別人離去,段錦支著耳朵,聽見項達對趙景文說“多謝你在堡主跟前薦我。”
姓趙的笑得親熱“你和我還這么客氣。”
段錦吆喝小孩們“都站好了,待會見主人了。”
眼睛卻往那邊投去一瞥,隨即收回了。
他姓趙的真會拉攏人心啊。
昨天是主人把項達叫到跟前交談了許久,雖當時沒說,但他能覺出來,今天主人本就有意讓項達也參與。
卻被姓趙的搶先提了,還在這里賣項達人情。
項達若承了他的情,自然便會少一分對葉碎金伯樂慧眼的感恩。
段錦忍不住輕輕地“哼”了一聲。
書房里傳出葉碎金的聲音“阿錦呢他挑完沒有”
段錦立刻精神抖擻,提高聲音“主人,已經挑好了,都在這里了。”
片刻后,葉碎金踏出書房,站在階上“就這幾個”
段錦歡快答道“是主人看看,可中意”
他仰著臉望去,他的主人葉碎金站在陽光里,身似瓊枝一樹,顏勝濃桃艷李,明光照人。
就和他每天夜里夢見的一樣。
不記得從什么時候開始,她就總是入他的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