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踏實。
葉碎金卻道“叔,三郎他們都見過血,殺過人,跟以前不一樣了,你不要小瞧他們。我們葉家,屯田久了,可別忘記了,我們可不是莊稼漢。”
葉家祖上,是武將世家。歸隱得太久了,漸漸淪落為鄉紳了。
但家傳武學、兵事其實一直都在,子弟們都學了,尤其是本家。
葉碎金特特把兄弟拉出去滿鄧州轉了一圈,幾乎可以說是手把手地帶著他們跨過了那道門檻。
只要跨過殺人這道坎,祖宗留下的血脈,世代相傳的家學,也該覺醒了。
葉四叔吭哧半天,道“要不然,你再多帶點人吧,全帶走吧。”
“那怎行,不論什么時候,家里都得有人。”葉碎金盯著葉四叔,忽然問,“四叔,你是不是怕了”
葉四叔把手一袖,怒道“我怕什么”
你不怕你大熱天的袖什么手
嘖,光想著要把葉家年輕一代拉出練練,看來,其實上一代也該拉出去練練了。
不過沒關系,以后有的是機會。
段錦快忙死了
好不容易忙完,天色都昏暗了,飯點都錯過了。
他跑去大廚房問“還有沒有飯”
說著話,肚子就咕嚕嚕一陣響。
灶下的婆子看見他就招手“來來快來”
段錦眉開眼笑地過去。
婆子掀開灶臺上的蒸屜,用紗布墊著手端出來一碗、兩碗、三碗菜出來,又摸出三個大饅頭“旁人都來吃過了,我一看你沒來,就曉得你必是又給主人跑腿去了。特意給你留的。”
段錦嘴甜如蜜“就知道媽媽疼我”
唏哩呼嚕吃完一頓飯,臨走,灶下婆子還塞給他一包炒豆子“拿回去當零嘴。你這個年紀啊,餓的快。”
他回到自己的住處,那里卻有人在等他,顯然等了有段時間了。旁邊的鄰居正幫忙招待。
“秦管事。”段錦忙過去,“你怎么在這里,可是主人喚我有事”
秦管事忙道“不是,不是。主人這會兒也該歇下了吧。我是找你有事。”
秦管事笑得慈眉善目地。
段錦心中已經有數,但還是伸手“咱們屋里說話。”
段錦從小得寵,他雖不是管事,卻自己有一間單獨的房間。
他們這個院子便是府中家丁集體居處,住的都是青壯。
那些有家室的,自己家大多都在葉府后巷,仆人聚居之地。他們當值的時候住在這里,每個月休一天假,便回葉府后巷自己家里去。
段錦無父無母,他的家就在府里,就是這一間房間。
住正房的人年紀大些,這間廂房里住的幾個都年輕。兩個臥房,另一間是幾人合住,段錦卻是自己獨占了一間。
管事就是這么安排的。也沒人不服。
誰叫段錦在主人跟前有體面。
伙伴們看著他請了秦管事進去,互相擠眉弄眼“一定是來給他說親的”
“你說這回成不成”
“誰家閨女啊,要秦管事親自來說合”
過了兩炷香的功夫,兩人又出來了。
秦管事面帶惋惜,段錦頻頻抱拳躬身賠笑,一路送了秦管事出了院子才折回來。
同伴們上去就勾了他的脖子“說,是誰家的閨女”
秦管事果然是受人之托來給段錦說媒的。
擱在下人中,段錦的前程是亮堂堂的,他又生得俊俏,許多有女兒的管事都相中了他。
但事既不成,段錦當然不會瞎嚷嚷。他只笑嘻嘻地敷衍過去。
又道“我屋里有小食,來吃。”
伙伴道“我們屋里有酒。”
段錦卻擺手“明日啟程呢。”
又正色道“你們幾個是不是也去那都別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