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先生回來了”葉碎金聽到稟報,立刻快馬回到堡里。
楊先生已經在書房等她,正在讀那份由馬錦回代書的奏表。
“好字。”他贊道。
方城和葉家堡每日都有快馬互通訊息,兩邊人各自都知道對方那里的進度。
這件事楊先生已經知道,葉碎金不必贅述,只交待了自己的安排“先生和四叔去,我給你們一旅人。”
一火十人,一隊五火,兩隊一旅,便是一百人。
楊先生問“可耽誤農事”
“不耽誤。”葉四叔管著庶務,對這些事比葉碎金還清楚,“今年雇的短工多,還便宜。人力盡夠。”
何況還有葉碎金之前抓回來的那些,純純都是不要花錢的勞動力。
楊先生又問“三縣的稅可收上來了”
葉碎金道“內鄉十分乖巧,最快上繳過來,賬抹平了。穰縣有點磨嘰,但大數不差,小數在補了。不是問題。”
“南陽那邊三哥開了殺戒,永皙,哦,就是忠遠堂的六郎,正在清算。給過來的消息,應該是能比三年的量更多。吃進去的都叫他們吐出來了。”
南陽的縣衙葉三郎用血洗過一遍,現在干干凈凈,辦起事來格外地上下通暢了。
“年輕人了不得。”楊先生贊嘆,又道,“三郎變化真大。”
這是他的切身感受。
方城定下來之后他才被接過去,已經能鮮明地感受到葉家年輕郎君們的變化。其中葉三郎尤其打眼,仿佛淬過火真金初現的樣子。
但葉四叔拿不準楊先生這句“變化真大”是好是壞。
作為父親他當然也能感受到兒子身上的變化,這種變化其實令他感到有些忐忑。當父親們對兒子們失去掌控力的時候,難免都會感到忐忑。
葉碎金卻道“當然,是我三兄呀。”
她的聲音中飽含了驕傲。
眼前這點變化算什么呢,才不過是剛剛開始,小荷初露頭角,刀鋒才顯崢嶸罷了。
鄧州葉三郎,葉家軍左翼將軍。
葉碎金本家唯一的兄長。
不管形勢多難,她的三兄從未膽怯過、畏縮過。他一直在她背后默默地支持她,包容她。無論她作出什么樣的決定,她戰旗所指,他都一往直前。
什么樣的血戰他都趟過來了,左膀右臂不外如此。
他死訊傳來的時候,葉碎金感覺心都碎了。
仿佛利刃自肩頭斜削,半邊身子被生生削沒。
葉碎金話音中堅定自信的驕傲奇異地撫平了葉四叔的忐忑。
“別老夸他,回頭夸得他不知道自己幾斤幾兩了。”他高興地嘖道,問,“那我和楊先生去了京城,找誰啊”
“不用找,若能進城,直奔皇宮去。若在城門被攔,就直接報名號,說明白了是來給天子送賀禮的。新帝如今最需要這個。”
“皇帝那邊,四叔出面。”
“皇帝的女婿叫作方碩,楊先生去走動。方碩夫妻名聲很好,收錢就辦事,不講虛的。”
葉四叔“噗”地笑出來“這叫名聲好”
“四叔別笑。”葉碎金道,“你要遇到收你錢還不給辦成事的,便知道方碩這人有多好。”
“那倒是。拿錢不辦事,是什么王八羔羔。”葉四叔得承認。
葉碎金拿了禮單給他們二人過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