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郎有時候也會感嘆,六娘到底生了一雙什么慧眼,能從一眾族人中挑選出看似平平無奇的葉敬儀作為先鋒,踏出這第一步。
她這個任命,并不是沒有反對之聲的。父親去京城前悄悄告訴他,本家有一些長輩對葉敬儀的任命頗為不滿。
畢竟是一縣之令的位子就這么給了一個旁支的年輕子弟
明明族中還有這么多壯年長輩,哪個不比葉敬儀一個年輕后生更富有做人經驗,擱著誰能服啊。
但葉碎金全不管,她定下來的主意,誰也別想動搖。
所幸,父親是支持六娘的。
父親說“她講的有些道理,是得年輕人才能有沖勁。要擱著我去,確實有許多抹不開的情面,難免束手束腳,積弊難除。縣丞、縣尉可都是本地積年的老人,和流官不一樣,都幾十年不挪窩,扎根深著呢。”
父親還說“六娘說本家子弟都要在軍中,講得太對了。啥縣令不縣令,還不是咱們葉家堡說拿下來就拿下來。這世道,官印沒有拳頭大。單沖六娘這一句,我就信她。”
父親和六娘能一條心,太好了。
葉敬儀笑笑,問“家里都還順利吧”
一州之內,聯絡方便,葉三郎和葉家堡之間每日都有快馬互通音信。
葉敬儀一直都知道,自己在這里的每一天的應對、舉措,都被匯報給了葉碎金。葉碎金人沒來,卻一直遙遙地盯著他呢。
萬幸,在葉三郎的支持下,他扛過來了。
雖然整個人被抽筋拆骨重新組裝了一回,再也回不到從前。但葉敬儀有一種強烈的感覺,路才剛剛從腳下開始。
“新兵已經開始訓練了。”三郎說,“我得趕緊回去。來之前六娘說了,給我留著位子,新兵我們要親自帶。”
葉敬儀歉意道“是我耽誤三郎了。”
三郎卻笑道“事有緩急,南陽的事更急。有你邁出這一步,以后大家都知道該怎么做了。”
他話語間不經意地勾勒出的未來,令葉敬儀胸間頓時澎湃起來。
兩兄弟在縣城外道別,三郎正要上馬回葉家堡,卻忽有馬蹄聲疾馳而來,葉家堡的傳信兵居然又來了,是出了什么事嗎
“三郎”傳信兵看到他們,飛快勒馬跳了下來,送來好消息,“四老爺回來了”
二人聞言,俱都精神一振,忙問“事情可成了嗎”
“成了成了”這是整個葉家堡都榮耀的事,傳信兵也還陷在興奮中,見城門處人來人往,便提高音量大聲說,“皇帝親封了咱們堡主做鄧州刺史”
“使持節,都督鄧州”
城門處許多百姓,能聽得懂封刺史,聽不懂后面一句,不免嗡嗡議論,互相詢問。
直到有讀書人驚呼“老天哩”
“葉堡主,做了鄧州節度使”
“節制鄧州”
城門處頓時嘩然
葉三郎和葉敬儀對視了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光芒。
刺史加節度使,文武軍政統統握在了葉碎金的手里。
葉碎金,鄧州之主
名副其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