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碎金笑了,她道“我問你,你最后突圍,為什么選了那個方向”
首領還沒答,一個年輕郎君急急地道“一定是隨便選的,是不是你快說”
旁邊略年長的郎君伸手掐住了這年輕郎君的后頸“閉嘴,讓他說。”
還真不是隨便選的。
首領道“比起別的幾隊人,那邊那隊隊形僵硬,包抄的時候也總是想走固定的路線。沒有別的幾隊人靈活。”
年輕的小將們轟然大笑。
“都說了別死磕書本得曉得隨地形變幻。”
“哎呀,我遠遠地看著就知道七郎你要不好。”
“你看,我們說你你一直不肯信,這回知道了吧。”
剛才著急開口的正是七郎,首領選擇突圍的方向,正是他帶隊的位置。因他不知機變,變成了包抄陣型中薄弱的那一環,叫流匪首領看出來了。
七郎懊惱。
這一回,倒也真正認識到了自己的缺點。
首領聽明白了。
合著葉家堡這拿他們練兵呢
首領有很多臟話,只憋在了胸口喉頭,忍得辛苦。
葉碎金問他“你叫什么名字。”
首領回答“周俊華。”
“俊華。”葉碎金稱贊,“是個不錯的名字。想來你父母當初生你之時,也對你有過許多期許。他們可能想到有朝一日你坐地為匪,打劫百姓,濫殺無辜,欺壓貧苦”
周俊華不服氣“我打劫是沒錯,但多是撿著富戶下手,雖也殺過人,卻也算不上濫殺。”
葉碎金挑挑眉毛“我瞅著你是個沒本事的,杜金忠都一兩千人馬了,你怎地才這點人。”
周俊華道“杜金忠那樣不行。方城壯丁都被他或卷了或殺了,沒人種地遲早大家一起喝西北風。他這是涸澤而漁。”
十郎“嗬”了一聲。
一個匪頭子,還知道要顧民生呢。
葉碎金認真看了周俊華一眼“宣化軍舊部”
周俊華道“不提也罷。”
葉碎金問“大小是個校尉吧”
周俊華道“昭武校尉。”
郎君們一片“嚯”的聲音。
因為昭武校尉是正六品了,再往上便是游擊將軍,是正經將軍了。
他們兄弟幾個,也就只有三郎是游擊將軍,其他人都還只是校尉。
這一“嚯”頗讓周俊華心酸。
其實他也不知道這些年怎么就變成了這樣,很多事都是身不由己的。
葉碎金道“當初有不少人投了葉家堡,你怎地不投來我們葉家堡。”
周俊華沒吭聲。
葉碎金懂了“看不上我們葉家堡”
也是,當年葉家堡也不過就是鄧州大戶之一,周俊華好歹已經是正六品了,比縣令的級別還高。
不像項達只是個仁勇校尉,級別低,便低得下頭來。
周俊華抬起來頭“葉堡主,我聽說方城杜金忠的人都沒有留活口可是真的”
葉碎金道“是。”
周俊華神情苦澀,低下頭去。
過了片刻,他抬起來來“葉堡主,我這些兄弟一多半是當年宣化舊人,大家只是為了討口飯吃。我一直也約束著他們,并未行過大惡。若要殺,殺我一人便是,給大家留條活路吧。”
火光中,那女子卻撩起眼皮“殺不殺,不由我說了算。”
“在你們自己,都做過些什么。”
“人的命,不由天定,不由旁人定,從來都是自己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