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叫大戶人家還怎么匿藏隱戶偷稅。
何舟猶豫了一下。
葉七叔明白,大手一揮“我們這些人,全給你使喚。”
一眼望去,全是青衫黑褲的健壯兵卒,刀光矛影,森森然林立。
一下子,何舟的底氣就有了。
“好”他說,“必不叫節度使大人失望”
十月里秋風瑟瑟,唐州開始流傳葉家軍的傳說。
慈丘有一伙人不錯,居然據了個塢堡。比葉家堡小許多,但儼然也是個小城池。葉碎金看見就笑了。
方城都沒機會打圍城戰,不想在慈丘鄉下地方打了一場。雖規模不大,但真真是完完整整。
塢堡城墻的人看著堡外一箭之地外圍的青衫軍在那里跑動、扛木頭、趴在地上爬,都傻眼了“弄啥哩”
不知道在發什么瘋。
有宣化軍出身的懂行的人登上墻頭看了半天,忽然看懂了,罵了句“你娘”
堡外,周俊華坐在馬上眺望,十分無語“過分了。”
之前拿他的兄弟們訓練騎兵的圍堵、包抄、追擊,已經很過分。現在更過分,借著這塢堡的地形便利,假想這是一處有護城河的城池。
那扛著木頭,又綁起來好像梯子,又放在地上爬的是假想制作浮橋渡河呢。
周俊華既投誠了,這些日子也跟著在中軍大帳里旁聽參會,與葉家郎君們也熟識了,忍無可忍地問七郎“你們總不會真是出來練兵的吧”
七郎、九郎和十郎“嗯姆姆姆”
周俊華瞪大眼睛“果真”
七郎搓搓鼻子“六姐說,沒什么比實戰更能練好兵的了。”
真心覺得他們六姐說的是對的。校場里怎么都體會不了、認同不了的東西,真到了實際的地形、情勢下,忽然就頓悟了似的理解了。
周俊華當初就覺得,帶這么大的隊伍來圍剿他這一股人,有點小題大做。實際上唐州的勢力十分分散,最大的一股就是杜金忠已經被剿了,對付其他的勢力根本不用這么興師動眾。
現在可明白了,葉大人她她她她就是拿他們給她的兵作磨刀石的。
周俊華再一次把一肚子臟話憋住。
天色暗下來,這邊鳴金收兵了。
塢堡墻頭上的人也松了一口氣,對著下面尿尿,罵罵咧咧。
頭目帶著人仔細眺望一番,猜不透這伙子人到底要干什么。然而他們實在人多。塢堡中人打家劫舍尚可,要想以一對多,像話本子里的天降將星一樣奇襲制勝大家琢磨著似乎沒這樣的氣運。
葉家軍晚上照例要在中軍大帳做這一天的復盤總結。
今天“攻城”的是郎、四郎和五郎,他個正在認真地檢討“攻城”期間所犯的錯誤。
周俊華聽著,想起自己被四面圍堵,一路逃命跑了幾個時辰連口水都沒喝上,原來就是為了給這群少爺練兵,氣得直翻白眼。
“云飛有什么要補充的嗎”葉碎金瞧見他的大白眼,忍俊不禁,故意問。
周俊華,字云飛。
“咳。”周俊華作為降將,趕緊收斂起大白眼,低眉順眼,“卑職沒什么要補充的。”
“是嗎我瞧著他們問題還挺多的,你竟瞧不出來”葉碎金微微歪頭,蔑笑,“看來你在宣化軍中也不過是個混日子的”
不生氣,不生氣。
人在屋檐下,哪能不低頭呢。
不生氣。
周俊華運了運氣,又運了運氣。
他媽的,還是忍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