搞軍堡,是葉碎金的老本行。
她派人送唐明杰回鄧州,同時給了指令把五叔和楊先生接過來,想讓他們兩個負責唐家堡整改的事。
弟弟們太年輕了,這些錢糧建造之事,還是叔叔們更好用。
這一來一回得好幾日,因為送去的是個小孩,要接過來的楊先生是個半老頭子,不可能像斥候、驛兵那樣三百里加急的速度。
趁這時間,葉碎金讓兄弟們輪流帶兵掃蕩周邊。什么剪徑賊、小股盜匪,統統掃干凈。
一時間把附近的治安清理得極好。
她自己則坐在堡中畫圖,設計軍堡。
哪知道,忽然有自稱唐家族人的人上門。
“唐家”葉碎金聽到稟報,撩起眼皮,“我以為唐家除了唐明杰,都死絕了”
“說是族親。”段錦冷笑,“必無好事。”
段錦和十郎同歲,但他完全沒有十郎的天真。
縱再得寵愛,也只是一個受寵的小廝而已。畢竟是在下人堆里長大的,見多了眼色高低、人情冷暖、手腕心機。
他說完,一抬眼,卻見葉碎金凝視著他,神情有些怔忡。
“主人”
段錦不知道,葉碎金是從十八年后重生回來的。
在別人眼里,他儼然已經長成,初具了男人的輪廓。大家已經開始熱情地給他說親保媒,覺得他該娶妻成家了。畢竟同齡人也有做爹的。
五郎、七郎、九郎、十郎還沒娶親,是因為他們要娶門當戶對的妻子。大戶人家有資本把女兒多留幾年,多享享福。
小廝們可不需要。
體面的大丫鬟也會多留一年,為著把小丫鬟帶出師。
粗使丫鬟們沒有奔頭,常也是到了年紀就嫁人,趕緊生孩子去。
但葉碎金重生自十八年后,刻在她記憶里的是身經百戰屹立朝堂的鎮軍大將軍段錦。
那個男人挺拔彪悍,身上有股子野氣,誰也不服。
只有葉碎金能收服他。
愛他的人愛極他,恨他的人恨得牙癢癢,又拿他沒辦法。
直到燕云十六州全部光復,他們下了黑手。
因為揣摩過帝心,這趟段錦若活著回來,必然要成為驃騎大將軍。
但對一個帝王來說,死去的驃騎大將軍,才是最好的驃騎大將軍。
大將軍段錦沒能活著回來,但他的模樣永遠地刻在了葉碎金的心里。
可,重回十八年前,十五歲的段錦,并不是大將軍段錦。
少年青澀稚嫩,張揚又美好,可他終究和那個出征前以額頭碰觸她鞋尖珍珠的男人不一樣。
莫說少年段錦,其實就連三郎這兄長,在重生的葉碎金眼中,都還只是孩子。
人的心,真的很難年輕回去的。
剛才,段錦微微冷笑。有那么一剎那,葉碎金從他身上看到了大將軍段錦的模樣。
她貪婪地想再多看一眼,可段錦抬起眼,又是少年了。
面對少年疑惑的目光,葉碎金微微一笑,低頭“沒事。”
她又抬起頭“都誰在堡里叫大家都過來,一起見見唐家人。”
成長不只在戰場上,人的一生要面對太多的人和事。
段錦就是因為和她一起見過、經歷過,才有了后來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