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郎忍不住問“姐,要殺嗎”
這些人,真真是又可氣,又可笑。可說要殺吧,似乎又不至于。十郎十分拿不準,故而詢問葉碎金。
眾人都看向葉碎金。
“殺這樣的人只會鈍了我的刀。”葉碎金轉頭對賬房說,“清點一下人數,把那兩成的田給他們均一下,按照咱們鄧州的地價折算是多少”
賬房袖子里掏出小算盤,噼里啪啦一通,報了精確的數字。
“外面是他們帶的人”葉碎金問。
來的這些人是唐家遠親中有些體面的殷實人家,也都帶有一二家丁,都侯在院子里。
大廳的門是軒敞著的,里面發生了什么,外面的隨從都看得真亮。奈何院子里也都是帶刀的青衫軍,個個怒目。隨從們只嚇得腿軟,卻也不敢跑。
“派人跟著他們回去報信。”葉碎金道,“讓每家按這個數字來交贖金。有金子交金子,沒金子交銀子銅錢,再沒有,家里的綾羅綢緞,田產房鋪,鍋碗瓢盆,全給我端來。”
“這幾個,給我吊到墻頭去。誰家先交齊了,就放誰回去。”
一群人鬼哭狼嚎地被拖了出去。外面的隨從小廝戰戰兢兢地被親兵們押著出去了。
只恨老爺們貪心,非要來惹這群夜叉羅剎。
“姐,真叫他們給錢啊”十郎還有點不信,總覺得像是強盜才做的事。
葉碎金無奈。
小孩子真是又天真,又單純。
但她特意把弟弟們都一起叫過來,就是為了讓他們看看,有些人可以多無恥厚顏。
她反問“不然呢任他們騎在我們頭上拉屎,然后全須全尾地回去”
都是富足中衣食無憂地長大的,這些少年現在已經能接受靠著與敵人的搏命廝殺奪取地盤、戰利品。
但遇到這種看似手無寸鐵的“良民”,便不知道該怎么辦了。
十郎撓撓頭。
“十郎,還有你們,都要記住,”葉碎金嚴肅地告訴他們,“我們葉家自有家訓,行得正坐得端,不行那等宵小之事,決不仗勢欺人,尤其是良民百姓。”
家訓素來如此。
九郎十郎正使勁點頭,然而葉碎金話鋒一轉“但是比這更重要的是,我們葉家,也絕不任人欺。”
“我們不去欺人,旁人想來欺我們的,便要狠狠地割他們的肉。讓他們知道痛,以后再也不敢來。”
“今天這些人中,必有人要傾家蕩產了。但那,難道怪我們嗎”
“唐家堡一直就在這里,從沒挪過窩,從前他們怎么不來無非是覺得葉家軍行事規矩,欺負老實人罷了。”
“既有膽來勒索我們葉家,就要承受被狠狠割肉的懲罰。”
“這都是,咎由自取。”
果然如葉碎金所說,有幾家是真的傾家蕩產了。
青衫黑褲的葉家軍過去,金銀首飾、衣裳布匹都卷了走還不夠,地契房契都搜出來,賬房跟著估算,還不夠。
實在是唐家堡資產真的不小,兩成分攤到這十幾個人頭上,領頭的富戶尚能支付。其余跟著想去分一杯羹的普通族人根本沒有這份財力。
最后,父母妻子兒女都被從自家的房宅里趕了出去。
青衫黑褲的葉家軍當著鄉親鄰里的面收了田地,封了宅子。
握著刀柄告訴圍觀的眾人“此戶男人膽大包天,敲詐勒索我家大人。大人慈悲,饒他狗命。死罪可免,活罪難逃。”
“如今人吊在塢堡墻頭,按其勒索的金額繳納贖金,這宅子,如今是葉家的了。”
父母妻兒大哭“天殺的早就跟他說別去豬油蒙了心”
鄉親四鄰嗡嗡議論,很快就知道了怎么回事。
原來如此,啐
青衫黑褲的葉家軍不搜刮不欺凌,行事規矩。新來的話事人甚至定下的佃租都比從前輕了。大家好生感激,都說唐家堡來了個大善人。
可這世道,若無有雷霆手段,鐵硬心腸,怎配做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