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他家派出去打聽消息的人回來了,正向各家通報。
“是鄧州的葉家。”李家家主告訴諸人,“他家仿佛向新朝廷投誠了。”
北邊晉國新立,但是晉帝忙著清理偽梁余孽,手還沒有伸到唐州。眾家都在觀望。
若是新朝廷的大軍來了,他們自然也得俯首帖耳。可如今,不是新朝廷的大軍還沒來呢嘛,鄧州的鄰居先來了。
那要怎么辦呢眾人都看向李老爺。
“不要慌。”李老爺道,“鄧州的葉家也不是才冒出來的,這幾年我也聽說過他家,沒什么稀奇。聽說三年前換了個新家主,大約是年輕人終于坐穩了,這是想向外擴張了。”
他捋著胡須笑道“年輕人啊,真是有銳氣。”
“但他鄧州葉家,終究也不是山匪流寇,也是要臉的人家。既然要臉,就能說話。不怕。”他道。
李老爺不慌,大家就不慌,都點頭稱是。
李老爺撣撣袖子“一動不如一靜,等他家上門再說吧。”
差不多的時間,葉碎金正在和俘虜談話“所以,現在比陽主事的是這位李家老爺”
俘虜身上還扎著繃帶,被教訓得低眉順眼地回答“正是。我們的錢糧都是他給的。也是他叫我們一直在比陽周邊行動。”
待俘虜押下去,三郎幾個都蹙眉。
三郎問“這李家聽起來也是比陽有頭臉的人物,為何要與這些宵小勾結”
“養寇自然是為了自重。”葉碎金見得多,玩味一笑,“你猜,比陽這些年有沒有人在收稅”
眾人頓時被點醒。
三郎頷首“原來如此。”
盤問過幾股人的頭目了,都或多或少地與這個李家接觸過。
四郎道“這李老爺,狡猾得緊。”
李家資助這些人,又挑撥這些人,使這些年比陽一帶一直呈現出多股勢力并存的形勢。哪一方也做不到勢力大到吞并比陽。
葉碎金嗤笑“平衡玩得挺好。”
且還心狠手辣,做過一些駭人聽聞的事,也叫葉碎金給刑訊逼供出來了。
三郎握住了腰后刀柄,雖什么都沒說,一雙虎目卻凜凜含威,隱隱有了殺意。
自南陽之后,他對“地頭蛇”三個字理解得太深刻了。
葉碎金兩指伸出壓住了他的手腕,微笑“三兄別急,有你動刀的時候。”
三郎握刀的手松了松,又緊了緊,點了點頭。
比陽諸家再一次齊聚一堂。
這一次是因為比陽李家,收到了鄧州葉氏下給比陽的文書。
落款是
鄧、唐二州刺史,使持節,都督二州,葉碎金。
這是葉碎金自己親自執筆寫的。
她寫的時候三郎就在旁邊看著,他看到葉碎金寫的,眼神有點一言難盡。
她連唐州刺史印都做好了。晉帝可只給了她鄧州的金印,她什么時候把唐州的偽印也做出來了
葉碎金吹干字跡,瞧了他一眼。
“三兄,做人別太老實。”她說。
“是,皇帝只讓我都督鄧州。那又怎么了”
“我現在把唐州寫進去。比陽諸人,還能拿著這個去質問皇帝到底有沒有把唐州也給我不成鄧州、唐州都不大,給我一個還是給我兩個對皇帝也沒什么區別。”
“真的,三兄。”葉碎金真誠地說,“臉皮厚點不吃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