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去這幾年,雖捐與稅又苛又雜,頗有些不堪重負,但畢竟沒有生命之憂。不像外面,樊家村、牛家村都被屠村了,那才叫慘哪。
可現在,這陌生的軍隊入城,看著這么嚇人,又會給比陽百姓帶來怎樣的影響
最輕的大概就是加賦稅了吧
唉。
葉女子這態度,諸家也不提什么酒宴不酒宴了,呸。
一路果真直接就入了原刺史府。
別說,刺史府里居然收拾得挺好。葉碎金還夸了一句。
眾人心里更不痛快了。因這原是他們表示的誠意,現在看,媚眼都拋給個女瞎子了。
早知道,不出這么大力了。
葉碎金直入了正堂大廳,兩方終于能坐下談話了。
“聽說這些年,比陽無有主官,都是諸位在主事”她問。
在城外勸她不要帶兵入城的中年人乃是比陽柯家的柯老爺,他家在比陽地位僅次于李家。此正是得意之事,正要應答,李老爺卻先開了口,慢條斯理地說“此是謬傳,大人須知,絕無此事。我等,不過白身百姓,怎敢越俎代庖替朝廷、官府行事。”
柯老爺就把嘴巴閉上了。
這跟先前商量的都不一樣。
這是因為葉女子一見面的態度太過于出乎他們的意料,早先的安排被打亂了,也來不及重新商議。
但很顯然,李老爺的態度變了。
大家跟著李老爺走就是了。
葉碎金又問民生,一如在慈丘縣那樣。
但李老爺不是慈丘的袁縣令,勤勤懇懇。李老爺一問三不知。
“大人實問錯人了。”他仿佛眼盲耳背,一副老態,“我等半截入土的人,都在家里含飴弄孫,怎會知道這些”
葉碎金也不惱,只道“舊日府城文書冊簿何在”
在慈丘,她一問,袁縣令便把整整齊齊的歷年冊簿都奉上了。
李老爺可不是袁縣令,他嘆了口氣,道“當年,宣化軍嘩變,比陽首當其沖。刺史大人客死比陽,還是我們給收斂的。府衙處處起火,搶劫一空。也是我等事后修繕維護,才有如今模樣。只當年冊簿早散失不見。大人如今問起,草民也沒有能力變將出來與大人。”
葉碎金了然“那庫房也一定空了”
“正是。”李老爺說,“賊兵連刺史大人都害了,豈能放過庫房他們的目標原就是府庫。唉,都空了。”
不正面抵抗,但消極不配合。主打一個讓你拳頭落入棉花里,無處使力。
比陽諸人心中暗爽,終于出了城外那口惡氣。
葉家在鄧州也算不上什么名門,背景淵源都遠不及隴西李氏深厚。一個年輕女人,不過靠一身蠻功夫掌了些兵,便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都暗暗地為李老爺豎大拇指。
不料葉碎金也不惱。
“沒關系。”她擺擺手,“原是想看看從前的冊簿,比照著舊日記錄,估個合適的數的。”
“現在既然無可參照,也不必估了。”
“你們,給我湊個一萬石軍糧吧。”
眾人得意的笑還來不及收去,“一萬石”便從天而降,直接砸在了頭頂上。
砸得比陽諸人眼冒金星。
李老爺渾濁的眼抬起,也射出了銳利且兇狠的光。
第一次正眼看了葉碎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