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這樣多好啊。
趙景文不在,主人專心地做她自己的事,做大事。
渾身發著光。
多好啊。
李二已經顧不得會不會被扣押了,他親自趕去了府牢見了李老爺,惶恐地將這件事告訴了他。
李老爺臉色陰沉。
“她哪來這么多糧”李老爺問,“可是把她葉家堡的倉搬空了”
李二道“打聽過了,似乎是開了鄧州的常平倉。”
前魏時期,朝廷在比陽一帶平叛,領兵的統帥向富戶勒索軍糧,還要臨時加稅。他的曾祖父就帶著比陽全城罷市,直接導致附近幾個縣糧價暴漲,百貨短缺。百姓蜂擁至刺史府抗議,民意洶涌。
逼得刺史出面從中調停斡旋,最后加稅的事不了了之。
這便是地頭蛇的力量。
想不通,明明他們做的和當年沒什么不一樣,怎么就行不通了。
葉女子為何不按規矩行事。李二想不通。
李老爺閉上了眼。
她能在這么短的時間里就調動鄧州的常平倉,說明她是把鄧州的實權抓在手里了,說明鄧州各地官員都對她服帖了。
實不該因為她是個女子就小瞧她。
“父親,”李二惴惴不安地問,“我們現在怎么辦”
牢里很安靜,偶有咳嗽聲,天冷了,大牢里不比自家暖暖和和,陰冷得很。上了年紀的人有點扛不住。
好些人都是等著新刺史來服軟。這個信念支撐著他們在大牢里苦挨。
如今突然得知罷市的計策竟被破解了,一下子很多人就支撐不住了。頓時就感到心疾也犯了,腰疾也犯了,腿疾也犯了,哪哪都疼。
眼見著撐不住了。
“李兄”有人猶疑地喚了聲。
未盡之意十分明白。
李老爺胸膛起伏了片刻才控制住,睜開眼“這局我們輸了,眼下也沒有別的辦法。老老實實服軟吧。”
他此話一出,牢里許多人反而松了一口氣。
一萬石,其實也不是湊不出來。
當即便有人表態“我出六百石。”
也有出五百的,也有出一千的,大抵還是依照著各家的實力。十多家一分,其實也沒多少。
最后,剩了兩千石的份額給李家。
誰叫他家最大,平時吞進去的最多呢。
李老爺也不跟這些人爭這個。眼下這情況,要再爭,人心就散成一團沙了。他分得清輕重。
遂交待了次子“就照這個辦吧。小心點。”
李二領命而去。
李老爺再次閉目養神。雖恨得咬牙,一時也沒有別的法子。
他不斷運氣,告訴自己且等出去之后再說
然而,葉碎金根本沒有想放這些人出去。
腳步聲響起,匆匆進來的是段錦。他眼睛明亮,嘴角含著笑。
葉碎金抬眼看到,便知道“查出來了”
罷市的風波擺平,各家知道這一套脅迫不了她,低眉順眼地準備服軟了。
那自然就得去準備她獅子大開口的“一萬石”。
這么多糧食肯定不能從家里的廚房直接抬出來,必然要從糧倉出。
“都摸清了。”段錦頷首。
各家自去準備糧食,卻不料黃雀在后,段錦派了人悄悄跟蹤,摸清了各家藏糧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