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了比陽城,雖然早在計劃之內,真實現,楊先生還是高興得緊。
很快蔣引蚨就來了他做事的地方,離書房也是很近的。
蔣引蚨如今是對比陽城各方面數據最了解的人了。楊先生拉著他便問了許多問題,他都能給出清晰、翔實的情況。特別對楊先生的胃口。
不一刻,五郎等人也前后腳到了。
“四叔呢”葉碎金問。
段錦進來“沒找到四老爺。”
葉碎金看向五郎。五郎道“我去找。真是,瞎跑哪去了。”
葉四叔十分偏愛黑色的馬。
他養的黑馬里最心愛的一匹叫作旋風,如今騎到比陽的就是這一匹。
此時,他正語重心長地跟旋風碎碎叨。
“這是咱倆第一次亮相,你可得提氣點。”
“可不能戰鼓一響,把你嚇著,把我摔下來。”
“咱不能讓小崽子們看笑話是吧。好歹咱們是長輩,不能還不如一群小輩。”
“不過話說回來,小崽子們的確比咱們經得多。這怪誰呢,咱們做長輩的,事務纏身,自然不能像他們那么自在是吧,拔腳就能跟六娘走是吧。”
“咱”
“爹”身后傳來喊聲,打斷了他,“你干嘛呢害我好找”
“咳。”葉四叔忙直起腰來,胡亂地捋兩把旋風的鬃毛,“我看看旋風,別在這邊水土不服。”
“啥水土不服,它不是京城都去過了嗎”五郎摸不著頭腦,“唐州鄧州的水是通著的,擱唐州咋會水土不服”
葉四叔惱火地道“找我干嘛”
五郎“哦,六姐找你呢。楊先生到了。”
“不早說。”葉四叔給了五郎腦殼一下子,一撥衣擺,雄赳赳氣昂昂地走了。
五郎捂著腦殼“”
書房里,楊先生、蔣引蚨都在,正在對接比陽諸事。
葉碎金在看輿圖,見葉四叔進來,她招呼他“叔,來看。”
葉四叔湊過去,伸著腦袋一起看。
葉碎金指給他看“我們穿平氏,奔湖陽。堵水、比水、醴水都要在我們的控制之下,漕運必須抓在手里。”
葉四叔一直點頭“嗯嗯”
葉碎金察覺有異,抬眼看他。
葉四叔努力挺起胸膛,不大自在地左看右看。
葉碎金收回視線。
先覺得好笑,緊跟著又心酸。
記憶中的叔叔已是一員干練勇猛的老將。
他比起她,輩分長,年紀大,人生經驗更豐富。所以一直給了她很大的壓力。
可原來起步之時,便是叔叔也一樣會緊張。
葉碎金假裝自己沒發現,繼續道“這樣,新野和湖陽連接起來,我想著以后在這里立個縣。”
新野在南陽治下,十八年后那里是縣,現在卻還只是鎮。
現在與后來,太多太多的不同了。
而當時,從未曾察覺。
以前,從葉家堡去內鄉縣、穰縣、南陽縣,都算是出遠門了。小孩子們一有機會,都爭著去。若不帶哪個去,必哭得哇哇的。
現在,她指著輿圖隨隨便便說“立個縣”。
可她實實在在地奪了比陽這樣的大城,占了唐州半個州,還敢跟皇帝要官做。
葉四叔實覺得自己已經有點麻木了。
不管葉碎金說什么,他反正點頭“嗯嗯”就是了。
耳朵動動,又聽見那邊幾案旁,楊先生和蔣引蚨已經興致勃勃地在討論起疏通河道的事了。
聊到細處,蔣引蚨甚至還從袖子里掏出個小算盤,噼里啪啦地開始算起所需的徭役人工了。
楊先生也在掐手指,心里算著,嘴上還碎碎念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