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郎君九月就開始張羅冬衣,是那時候就已經預知了要在這邊過冬了嗎
怎就知道不用回葉家堡
令兵不動聲色,抬手招呼一個人“二寶,你娘叫我給你捎話哩,等我吃飽了跟你說。噎死了,有沒有湯”
二寶端了湯給他,笑道“你晚上跟我一起睡。”
令兵接過湯碗,答應了。
才咕咚喝了兩口,有人進來喊了一嗓子“趙郎君要行軍法了”
大家紛紛問“咋出了啥事”
那人道“四貴那傻子,跟幾個外人一起去禍害人家一個大閨女,咽氣了”
大家聽完,紛紛面露怒色。
“龜孫早跟他說別跟這些人一起混不是好東西”
“走,看看去”
呼啦啦走了一大群人。
令兵和二寶眼神對撞了一下,把剩下半個餅全塞進嘴里兩口吃完,又咕咚咚灌了幾口湯,二人一起跟過去了。
趙景文臉色鐵青。
鎮上德高望重的鄉賢宿老和苦主家人、街坊鄰居一起,用門板抬著咽了氣的姑娘一起來嚎哭。
一老者上前,含淚行禮“將軍將軍要糧,我們給了糧。將軍要屋舍,我們騰了宅院。將軍要冬衣、冬被,我們都竭力而為了。可將軍不能縱容軍爺們禍害百姓家啊。”
姑娘的遺體上蓋著被褥,手滑出來。光裸的手臂上,青一塊紫一塊的淤痕。手腕上被扼住的淤痕尤其扎眼。
這姑娘和父母住在一進小院里,她自己住著廂房,火炕就在窗戶根下。
半夜幾個男人跳墻翻窗進去,捂住嘴摁住手腳,禍害了一晚上。
早上家人發現的時候,已經奄奄一息。沒救回來,終是咽了氣。
這事,不用想也知道定是鎮上駐軍干的。
這么多男人聚集在一起,勢必要出一些這樣的事。平時小偷小摸小勒索大家也就忍了,可這是人命關天啊。
當然,百姓敢抬尸來哭,也是因為他們承認鎮上駐扎的是“兵”不是匪。
兵和匪終究還是不一樣的。
這一路雖不知道到底是哪一路的軍,可那將軍生得相貌堂堂,談吐得體,看著是個正經人。
葉家軍是有軍法的,出了這樣的事,必然得查。
其實十分好查。因夜里除了警戒輪崗的,不該有人不在軍舍里。
黑燈瞎火摸黑出門的,非奸即盜。
趙景文當場懸賞,立時便有人站出來指了“我們舍里的四貴昨天夜里不在,我起來尿尿摸著旁邊被窩空了。”
揪出一個就能揪出兩個、三個、四個。
作案的一共四個人。
但讓趙景文臉色變得鐵青的其實并不是案子本身。而是,四個案犯中喚作四貴的那個,是他從葉家堡帶出來的兵。
若四人都是后來招收的人,他還不會這么驚怒交加。但竟有葉家堡的兵參與其中,與三個外人合伙作案,說明了什么
說明在這些人的影響之下,一百葉家軍的軍紀開始敗壞了
趙景文冷汗涔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