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方家里雖不及葉四叔家富裕,也是殷實的鄉紳之家。算得上是門當戶對。
四叔和四夫人都是滿意的。
但隨著葉家起勢,五郎跟著水漲船高。
從前,五郎只是鄉紳葉崇的兒子。如今五郎卻是鄧州別駕從事、節度副使葉崇的兒子。
一下子,門第便不那么般配了。難免對方忐忑不安,想趕緊完婚。
“五郎的”葉碎金沉吟。
四夫人的笑便微微凝住。
因葉碎金這口吻,聽著顯然不是很滿意很喜歡的口吻。
四夫人雖然得意歡喜,但也沒想過不守信義另行議婚的。
何況那女孩是五郎自己相中的,心心念念的。
這本是她的家事,孩子的婚姻全由爹娘做主,本來與葉碎金一個隔房的族姐沒多大關系的。
但親家催婚為著什么,總不是為著五郎自己。
自然是為著五郎這位手掌兩州的族姐葉碎金。
葉碎金若是不喜歡、看不上
四夫人微微緊張,忙道“那孩子不知道你見過沒有,雖養得嬌些,可實實在在是個好孩子,十分地賢良孝順。”
但就是太嬌了,不能扛事,作將門之家的媳婦,丈夫出征,她精神上扛不住壓力,竟患上了暴食癥。
她死后,五郎十分傷心,一直不肯續娶。
后來,五郎膝下無后便戰亡了。
說起來,女孩子也可憐。但人看問題都有立場。
葉碎金在這件事里天然就是婆家立場。
便是四夫人,曾經十分喜愛這個嬌俏的兒媳的,后來也生了怨。每每見到葉碎金,都哭訴五郎死犟不肯續娶,怨怪去世的兒媳勾去了兒子的心。
“碎金,可是她家有什么不妥”四夫人忐忑起來。
旁的嬸嬸們也都支起耳朵。
葉碎金知道,只要她開口,就能否掉這門婚事。
眼下,葉家沒有人會違抗她,敢違抗她。
鄧州也沒有。
她嘴唇微微動了動。
“姐,你別管我了。”五郎的臉上有一道斜斜的疤,是頭盔掉落后,被流矢所傷留下的。
險而又險。
“不娶又怎么了,不生又怎么了姐你不也是沒有孩子,怕啥。”他說,“我跟著你四處征伐,快活得緊。作什么一定要再娶。”
“姐,裴家那時候,我是反對的。”
“只我那時年紀小,我爹他們根本不聽。”
“我現在看著你和姐夫,常想,這是不對的。夫妻,不該是這樣子的。”
“姐,我不知道你懂不懂。蘭娘是我妻子,我妻子是蘭娘。”
“不能是別人。”
“我根本不想要別人。”
葉碎金嘴唇微微動動。
席上的女人們都屏住呼吸,等著鄧州最有權勢的這個人發話。
葉碎金抬起眼,笑起來“聽五郎提過。他一提就臉紅,想來是十分喜歡。”
“婚事自然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可若再添上喜歡二字,再沒比這更好的了。”
一桌人都松了口氣,尤其四夫人。
葉碎金道“五郎的婚事,好好大辦才是。”
四夫人喜氣洋洋“可不是”
改天換命,當然可以給五郎換個妻子,或許就能讓他兒孫滿堂。
但那不是唯一的方法。
彎著腰順從地走旁道,或者,直起腰來,頂著天走。
葉碎金,你有沒有本事,讓忠心的手足都安然到老,讓嬌俏的弟妹不必擔驚受怕。
葉碎金,不要選容易的路,否則,我看不起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