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前面的男客有丈夫在陪,葉碎金又走了,四夫人便溜到后面去看兒媳,詢問她和葉碎金都聊了什么,有沒有出什么狀況。
桐娘與婆婆關系不錯,便湊頭說小話兒“六娘比我想的要和氣哩。”
四夫人也是深有所感。
以他們家和葉碎金的過往,如今丈夫、兒子都得倚重,大過年的葉碎金親自上門看兒媳,實在是很給他家做臉了。
桐娘笑道“她還摸了我的肚子,覺得孩子胎動很有意思。”
桐娘做過一次母親了,很知道第一次體驗胎動時的感受。先前從葉碎金眸中看到的就是女子第一次體驗的感受。
有吃驚,有對生命的敬畏,還有難以名狀的感動。
她道“說起來六妹夫在外面挺長時間的了。咱家也不是缺人,實該讓人去輪換了他回來。夫妻分別太久終是不太好的。六娘如今貴不可及,就差個孩子。也該上上心。”
抬眼,卻看見婆婆臉色有異,似是欲言又止。
桐娘微怔,輕聲問“娘,怎了”
四夫人左右看看,揮揮手讓丫鬟退下,傾身道“我悄悄跟你說,你別再跟別人說了。”
桐娘點頭,屏息細聽。
四夫人放低聲音“六娘她,不能生了”
四夫人還記得那天的事呢。
丈夫和兒子回來,臉色都陰沉得很。族產的事女人不該插嘴,但這么大的事四夫人也不能真的就不問。
三郎說“以后,六娘當家。”
人和人的立場不一樣。
爭產這件事,葉崇的出發點更多是守住祖業不易姓,這是許多男子不能踩的底線。
但對四夫人來說,她是為了兒子們。可兩個憨兒子都不支持他們爹,她這當娘的倒也沒必要去做惡人。
她十分想得開,爭得到就多給六娘些嫁妝,爭不到那也是命,誰叫六娘厲害呢。
也不是不能理解。她也有娘家,娘家的財產若是叫族親承了去,雖禮法和法理上都沒有問題,可心里終歸是難受的。
況她自家也不窮,兒子們也不是沒產可分。
人哪,想得開就能活得痛快。
可丈夫晚上翻來覆去地睡不著。
她以為他是爭產輸了,安慰了他兩句。沒想到他悶悶地說“不是那個事”
追問之下,他說了實話。
葉碎金當著長輩的面灌了一碗烈藥,砸了碗
事定。
四夫人驚得坐起來“六娘六娘她也也太”
男人翻身面朝另一邊,給她一個大后背。
“我沒錯。”他喃喃,“我沒錯。她若生孩子承繼葉家堡,葉家堡遲早會改姓。三代之后,咱家的孩子都是旁支了,嫡支都是別姓,誰還管得了我沒錯。”
四夫人沒敢再說話。
第二天悄悄問長子。
三郎說“這事你知道就行。別與別人說。”
四夫人“嗯。”
三郎說“舅舅家也不行。”
四夫人“嗯”
三郎道“我話說在前頭,但讓我聽見舅舅家誰敢嚼舌頭,有一個我打一個。若是女子,我叫六娘的丫頭去打。”
葉碎金身邊的丫頭多少也會兩套拳腳。
四夫人惱火“知道了,不說就是了”
別人都夸她大兒子淳厚沉穩,只有她當娘的知道這傻犟頭說一不二。
他說會打人,就真的會打人。
為了娘家安穩,四夫人管住了嘴。
生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