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坐到這個位置的人,哪有心思簡單的。
只有飛羽這樣的小孩子,才會天真地相信“葉大人覺得我值得這棵五百年老參”。
這個事,絕對是有問題的。肯定是有什么地方違和,赫連響云是能感受得到的。
他只是找不到原因。
因葉碎金身在高位,又萍水相逢,她能圖他們兩個白身什么
且,把這些猜疑放一旁,她對他的救命之恩是毋庸置疑的。
“在下盛樂赫連響云,特來拜謝葉大人救命之恩。”他深深地行禮。
赫連飛羽跟著深深揖下去。
若不是葉碎金,他就該成孤兒了。這個真的是發自內心的感激。
涕零了簡直。
他聽見赫連響云喚了一聲“飛羽”,便上前一步,將手中的匣子奉到葉碎金跟前。
段錦接過來,打開,金光撲面。
葉碎金挑眉,看向赫連響云。
赫連響云道“大人予我之物,自是無價,非金銀可考量。大恩更是難以言謝,只能銘記于心。此是我叔侄眼前所有,自是不夠的,惟是一點心意,還請大人不要嫌棄。”
葉碎金扣上匣蓋,推回去“再貴重,也不及小郎君親人的性命貴重。”
赫連飛羽把胸膛一挺。
葉碎金笑著看他一眼。很愛表現的嘛,怎地在趙景文那里就跟條死魚似的,一點不求上進,混吃等死。
難道真的對舊主那么忠誠嗎可那時候卻也沒覺得。
她力夸了赫連飛羽當時的表現,道“本事與孝道,飛羽小郎兼有。他年紀還這樣小,未來定是人才。”
“我愛重赫連小郎,這才將壓箱底的寶參相贈。這些俗氣金銀,收回去,休與我談。”
赫連飛羽的胸膛挺得更高了。
段錦瞥了他一眼。
不過是個小孩。比十郎小,比明杰大。
但終究是個小孩。
過了,赫連響云心想。
自家孩子什么水平沒有人比赫連響云更清楚。是不錯,很不錯,比旁人家的孩子來說,強不少。
但真的,沒法和壓箱底保命的五百年老參相提并論。
因為對每個人來說,自己的命都比別人的命更貴重才對。
他再一次抬眼去看葉碎金。
這個女子身上有他熟悉的氣息。鋒利、沉穩、老辣。
最后一點,出現在這樣年輕的女人身上,叫人有點意外。
他其實能感覺出來整件事的不對勁,但找不出葉碎金圖謀他們的理由。
葉碎金沒有動機。
若找不到動機,則單看她的行為,的確就如赫連飛羽推崇的那樣豪爽,有識人之能,禮賢下士。
赫連響云困惑了。
難道,真就是這么簡單
但赫連響云從來也不是忸怩矯情之人。
葉碎金不收金銀便不收。
他道“大人胸襟,常人不及萬一。只此大恩,不能不報。我叔侄旁無長物,唯有一分薄力。來日大人但有差遣,我叔侄必萬死不辭。”
葉碎金撩起眼皮。
這個什么叔父,可沒有小赫連飛羽好哄。
她這胸襟都表現到這份上了,也算千金買馬骨了吧。他居然都不熱淚盈眶,表示救命大恩,要叔侄兩代人以身相許才能報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