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碎金道“趙景文已經和裴家大娘成親,他現在是裴公的女婿,定西小郎的姐夫。亦已經憑戰功躋身于將領之列。”
特意說了“憑戰功”,是想說明太原趙景文的確有才干嗎
赫連響云平靜地點了點頭。
葉碎金說“他是我的夫婿。”
赫連響云“”
房間里安靜了片刻。
赫連響云緩緩抬眼。
他剛才可能聽錯了什么
可能是他的神情太過明顯,都不必開口問,葉碎金便重復了第二遍“他是我的夫婿。”
“在他娶裴大娘之前,不,在他娶裴大娘的時候,他都還是我的夫婿。”她說,“他入贅我家已經有年了。”
赫連響云盯著她。
葉碎金道“有人回來報信,他背著我另娶,我知道之后大怒,便帶人殺去房州。誰知,見到了裴公。”
“裴公,一流人物。”
“我甚愛之,愿結以互助之盟。”
“裴大娘子喜歡我家這個贅婿,我便出具義絕書,將趙景文送給了她。”
“而后,我與裴公聯手,發兵均州。均州一分為二,我與他一人一半。”
“令之、重誨、廣通他們,與我都很熟。”
“我們在均州忙活的這幾個月,你大概是在河東道和京城走動。你必是不知道這些情況的,我現在都給你補上了。還有什么想知道的,盡可以問。”
這些信息,剛才也都告訴赫連飛羽了。那小子到現在還沒緩過神來呢。
赫連響云卻垂下眼。
長輩果然是不一樣的。
葉碎金身體雖年輕,可心里邊,是把郎、段錦他們和赫連飛羽放在一起的。而她自己,則要往上抬一抬。
是長輩,是家長。
是大家長。
赫連響云問的第一個問題“定西還好嗎”
葉碎金盯著他。
他也盯著也碎金。
這一刻,他們兩個并不熟悉的人,能明白彼此。
“裴公于我,實是良朋益友。”葉碎金道,“我警告過趙景文,我要看到裴定西平安長大。”
“裴定西的壽命,決定他的壽命長短。”她許諾。
房州,已經是過去了。但裴定西和赫連響云關系一直很好。雖無緣做成郎舅,亦還有半師之誼,以及帶著期盼相處出來的感情。
以后當然漸漸會淡去,但至少現在,赫連響云還念著這份情。
他點點頭,問第二個問題“趙景文在大人這里還有何身份”
“沒有了。義絕書已經給了裴公,我和趙景文斷得干凈。他以后只是裴公的女婿,不是葉家的任何人,不是唐州鄧州的任何人。”
“鄧州唐州,沒有他的位子。我斷了他的回頭路。”
她道“但他是個有能力的人,他會漸漸取代你的位置。給他足夠的時間,縱然裴公一時因他瞞婚這件事震怒,我相信他還是有能力讓裴公接受他。”
“定西太小,大人也沒有辦法。”赫連道,“這并非是大人糊涂,是情況到了那一步,沒有別的選擇。”
“大人,是一流人物。”他肯定道。
葉碎金欣然點頭“正是。”
赫連伸手抓住了床架借力。
葉碎金沒有動,只看著。
赫連站了起來,微喘。
調勻了呼吸,他單膝跪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