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舵人不需要是武力最強的那個,但一定得是綜合能力至少合格的那個,當然最好是優秀。
葉碎金已經走到這一步。她綜合能力的優秀毋庸置疑。
但赫連響云真的有點好奇她的武藝。
他剛才收斂著來了,但眾人臉上的神情顯示他們能理解他大致的水平。這樣,葉碎金還敢挑戰。
她對自己很有信心。
“好。”赫連響云道,“那就切磋一下。”
親兵們牽了馬,抬了兵器來。
葉碎金問“要裹嗎”
赫連響云撩起眼皮。
她不該是這么狂妄的一個人,只能說是,她對自己的武藝,有絕對的自信。
他道“不用。”
大家都抽了口冷氣。
段錦蹙眉。
葉四叔和葉三郎同時出聲“六娘”
“沒事。”葉碎金笑道,“你們要對赫連有信心。”
赫連響云瞥了她一眼。
他們日常里都會佩腰刀。但刀是日常兵器,馬戰有馬戰的兵器。
葉家家傳槍法,葉碎金的馬戰兵器是九曲長槍,自不必多說了。
赫連響云的兵器是馬槊。
矛長丈八曰槊。
馬槊就是馬戰長矛。有多長呢,光是槊頭要是截下來,儼然一柄劍了。
赫連家仆人把赫連響云的馬槊抬出來,一群領兵打仗的男人,身體都繃緊了。
槊頭幽幽,槊體烏黑而鋒刃雪亮。黑與白的對比在視覺上如此強烈。
這柄槊槊頭有八個面,破甲棱支立著,這是破甲槊。
勇武者執此槊,再配上戰馬沖刺,魚鱗甲、鎖子甲甚至明光甲,大概都扛不住。
一擊而穿
葉碎金笑問“祖上什么大戶”
三年制一槊,馬槊不是誰都能用得起的。
如今世道亂,馬槊見的少了。昔年大魏朝盛時,貴族子弟用馬槊者甚眾。
還不能是暴發戶,暴發戶就算置辦得起馬槊,也沒有代代相傳武藝,也不能拿著當槍使。
能用馬槊的,必然祖上有點來頭的。
“古鐵弗部夏國王族。”赫連響云道,“亡了幾百年了。”
原是胡人古國,早就滅亡了。
中間漢人的政權都更迭過不只一個姓氏了。赫連氏也早就歸化、融合,混血混得偶爾才會出一個赫連響云這樣眼窩深、鼻梁高的。
葉碎金道“那也了不得。”
眾人退到外圍,一人上馬。
“當”,鑼響。
馬先在校場中小跑,至快跑,至疾奔。
風吹過,黃土在蹄間揚起,人的心臟都緊了起來。
待速度起來,一人才調轉馬頭,相向沖鋒
所有人都不敢眨眼。
“當”
這是兵刃交鋒的聲音
隨即馬身錯過。
各自跑一圈,保持著馬速。
“當”
這是第一次交鋒。
騎兵沖殺不像步兵有那么多糾纏、格斗。
騎兵之間,生死就是沖殺一瞬間的事。
一人沖過,一人落馬,一人生,一人死,便決了勝負。
葉碎金和赫連響云開始了第三次沖鋒了。
這一次,馬蹄聲暴烈了起來。
在場的人心臟都跟著這蹄聲顫起來,嗓子眼都發干
兩匹戰馬接近到攻擊距離的瞬間,眾人只聽到那一人幾乎同時發出了暴喝聲
葉碎金的頭盔飛起來,緊跟著馬匹閃電般交錯而過。
結束了。
葉碎金發髻散了。
她勒住馬速,調過頭來。
長發在風中飛揚。
一道鮮血從從額頂滑落,經過眉間,從鼻梁斜向一旁,劃過臉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