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人知道。這個女人現在幾沒有人能看出她的喜怒了。誰也不知道她這一次算不算雷霆震怒。
只知道她心硬手狠就是了。
沒有一個徒刑的。
徒刑就是在本地坐牢。沒有,要么足夠重直接流,要么是小惡,較輕,打了板子就完事了。
葉碎金不讓任何人在本地服刑。
只從前大魏的時候,南北一體,流放有數種等級,流五百里的,一千里的,兩千里的都有。
現在,南北斷絕,諸方割據,往哪流
葉碎金給的指示“陛下那里又修皇城又修皇陵,缺人呢。給送過去。”
鄧州特特派了兵,枷著幾十個犯人往京城送。
好多年沒見過一下子流放這么多人的情況了。京城的百姓都圍觀。
大公主因為之前的貪污案吃了掛落,好一陣子沒敢進宮了。出了這事,忙又進宮,語氣輕松地當作笑聞軼事講給皇帝聽了。
“一半姓葉。”大公主咋舌,“她可真下得去手。”
皇帝卻淡淡道“你看看人家。”
大公主訕訕,輕扯著皇帝的袖子賠罪“父皇,孩兒知道錯啦。”
大公主都十多歲了,撒起嬌來一如少時。
皇帝的心就軟了。
手指在空氣里狠狠地指了指她,這事算過去了。
鄧州各城的茶館里當然不免時時有人議論這一次震蕩。
有那眼明心亮又讀過書的人,手指叩著茶桌道“都在律法之內。”
雖從重判了,但也都是在律法允許的范圍內從重,每條罪的判決都是有依據的。
該絞的就不會斬,該斬的也不會絞。
流雖比徒重些,要背井離鄉地遠去。但現在沒有什么千里可流,人是往京城送的,說起來,其實沒多遠。
只不過,這許多族人、親戚送到外面去服刑,就避免了未來一些年刑獄里可能出現的暗箱操作。免去了未來的許多麻煩。
眾人都知道葉碎金是個狠人。她殺起人來是不眨眼的。
然而這一次,沒有私刑,沒有泄憤式的虐殺、擅殺。一切皆可在魏律里找到法理依據,量刑條文。
雖然魏不在了,律還在。
葉碎金的治下,是一個有秩序的地方,不是一個上位者憑借意志便可以胡行的地方。
今天上位者可以憑自己的意志不經律法擅殺一個禍害百姓的族人。
明天她心情變了,就也可以憑自己的意志去庇護另一個族害百姓。
比起來,秩序才更能守護普通的百姓,才更讓百姓心安。
或許并不是每一個百姓都那么有學識,可以看明白這一點。但每個人都可以直觀地感受到。
此一番清理,一下子,鄧州的空氣都清新干凈了。
腐肉割去,葉家族人與親戚,俱都變得溫和守禮,行止守法,可愛可親起來。
十二娘與袁令回到了比陽。
袁令在鄧州走這一遭,回來深藏功與名,還是做他的比陽令。
只連葉四叔見著他,都更客氣了幾分。
他的政令發下,執行的速度更快,效率更高了。
十二娘看著袁令回到了他的日常生活中,正常的吃飯生活,正常的辦公。
但十二娘回不去了。
葉四叔道“可別跟你娘說你去鄧州干嘛去了。她不敢罵碎金,必然得來罵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