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事定了吧。”葉寶瑜問。
葉四叔用一種從未有過的目光打量著女兒。
這一打量才發覺,什么時候,小丫頭竟變得不一樣了
臉還是那張臉,眼神變了,整個人都跟變了似的。
“定了。”葉四叔很肯定地道,“我跟六娘說好了。你明日起去上值。”
“你六姐給你這個機會,你在袁令那里好好做事,莫給她丟臉。”
“將來”葉四叔咳了一聲,“就這樣吧。你去吧。”
葉寶瑜從小受寵,在父親面前仗著寵愛潑辣淘氣,從沒這么恭敬過。
她低頭道“是。”
真的長大了啊。葉四叔說不出的感慨。
這么看,是有點能做事的樣子了。
不算是胡鬧。
葉寶瑜走到院門口,便遇到了郎。
郎匆匆趕過來,剛才在夾道里先遇到妻子桐娘。
桐娘是長媳,辦事說話的能力是有的,簡練總結“六娘給十二謀了縣衙文書的職務,娘氣昏了。十二有點不對勁。”
郎問“怎么不對勁。”
桐娘道“像換了個人似的,竟一句也不與娘吵,只也不改口不低頭。你去看才能明白。”
桐娘沒好意思說,你妹妹那樣子,完全就是失心瘋到極致之后的寧靜。
甚至叫人有點害怕了。
婆婆就是沒辦法了,才“昏”過去的。
郎趕過來,遇到了妹妹。
“沒事吧”他問。
“我沒事。”葉寶瑜道,“娘也沒事。我的事爹同意了,你有問題去問爹。”
葉四叔站在她這一邊了,就太好用了。不用自己一遍遍去跟每個人解釋、爭執。
不要把有限的生命和精力花在這種其實沒有結果和輸贏的事情上去。
郎摸摸她的頭,進去了。
四夫人正在捶葉四叔“她瘋了,你也瘋了不成姑娘家家的去拋頭露面,以后怎嫁得出去”
葉四叔嘿道“我閨女怎會嫁不出去。”
四夫人道“那來求的也不會是好人家門風正的人家,怎看得上”
葉四叔嘿了一聲,沒說話,像是在思索怎么給她解釋。
這時候,郎來了。
丈夫也瘋了指望不上了,四夫人只能向長子求救“你快來,你爹和你妹子都瘋了”
一瘋瘋倆日子沒法過了。
郎看向父親。
葉四叔坐在那里,一手撐著腿,一手支肘在扶手上,握著下巴,盯著地板。
“爹,你見過了六娘了”郎問,“六娘怎么說”
四夫人也閉上了嘴。
對,這才是事情的關鍵。他是為這個事去見葉碎金去了,那自然是跟她一樣不肯同意十二胡鬧的,怎地回來就變主意了
葉碎金這個大侄女,給她叔灌什么湯了這是
葉四叔松開握著下巴的手,抬起眼睛。
“她說”
葉碎金撩起眼皮“四叔,咱們的地盤不會止于州,我以后還會掌更多的地方,管理更多的百姓,謀更大的前程。”
“但我身邊的位子終究是有限的。”
“十二很快就會長大,長成。”
“你家”她說,“多占一個位子,不好嗎”
房間里安靜了。
連四夫人都張著嘴巴說不出話來。
如今家中的富貴,豈是過去能比。便葉五、葉七、葉八家也沒法和他家比的。
家中多一個人出仕,便多一份權力。
多一份權力,便多一分富貴。
葉碎金說出這個話,試問,誰能拒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