庶出的孩子大多都生得格外好看。十四的生母是個婉約的江南美人,盧十四也生得十分美貌。
賣相很好。
正好,鄧州那個女子,如今沒有夫君。
商人,就得會利用一切可利用的條件。
“去吧。”老人含著期許道。
“是。”盧十四躬身,“祖父注意身體,孫兒去了。”
盧十四轉身北上,往比陽去了。
襄州,河口軍堡。
房間里很安靜。
葉碎金將自己的計劃講給了裴澤,在等裴澤的回應。
裴澤沉默,負著手踱步。
停住,轉身,再踱回來。
大家都不敢發出一點聲音,都在等著他。
裴澤停在了桌案前,盯著輿圖。
“你太著急了。”他說,“以你現在的擴張速度,再等兩年,穩一穩,我便答應你。”
葉碎金卻道“有些事,不等人。我有我著急的理由。”
裴澤等了幾息,沒有等到下句,便知道,她的理由或是不能說,或是不能告訴他。
裴澤還是盯著輿圖。
葉碎金道“我還是那句話,裴公今日助我南下,他日,我助裴公西征。”
裴澤撩起眼皮。
征,是一個多么大的詞。
沒有個幾萬兵馬,都不好意思用“征”這個字眼。
葉碎金的腦子里在想什么她隨口道出的話語,總是隱隱勾勒出壯麗畫面。
舉重若輕地,便擊中人心底的某處。
裴澤垂下眼,目光凝在輿圖上“現在打,代價太大了。”
裴澤如今掌了整個房州,又和葉碎金瓜分了半個均州,他增兵到四千。
他練兵向來是貴精不貴多。
年少時逃亡路上,最后護著他活下來的,都是精兵中的精兵。
庸手都死了。
人后來做出的每一個選擇,總是帶著過去經歷的影子。
葉碎金道“我不會虧待裴公。”
她開出了她能給的報酬,自然是以糧食結算。
是個能讓裴澤心動的出價。
葉碎金俯身用手掌覆蓋她想要的地方“我若拿下這里,裴公,以后我是你的糧倉。”
裴澤的心,再次狠狠地動了動。
但,還是差點意思。
因為打襄陽和樊城,真的付出的代價太大了。
這一次,他是助攻。他是不能直接從這一戰里獲得收益的。只能從葉碎金那里接收報酬。
裴澤飛快地計算起來。
精兵是肯定得保住,不能為這樣的一戰消耗。則他就得加大募兵,快速訓練。以人數來平衡消耗。
這其中的成本又是多少,加上戰爭的消耗,和葉碎金承諾的報酬比一比,值不值得。
看著裴澤垂目沉思。
葉碎金決定再加籌碼。
因這個事,沒有裴澤,她終究獨自是做不成的。
“裴公。”葉碎金道,“說這話是不吉利,但咱們行伍之人也不該忌諱。”
她道“我比公年輕,定西還小。他日,若裴公有事,我葉碎金必盡全力,護定西平安長大。”
裴澤撩起眼皮,鋒利的目光箭一樣射過去。
他盯著葉碎金的時間太長了。
“你能做到”他問。
裴定西,既是裴澤的希望,也是裴澤的心病。
大概正如郎中所說,思慮過重,妨礙子嗣。這幾年,姬妾們沒有受孕的。可裴澤日日夜夜都在想著殺回劍南道。他背負著血海深仇,怎放得下。
他如今也死心認命,承認裴定西可能老天給他的唯一的兒子了。
因唯一,更令人憂思焦慮。
連承諾這種虛無縹緲的東西,若能給裴定西一個,他都想抓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