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父說,真正的貴人才值得他。
在京城,大公主有很好的出身,更有了金枝玉葉的身份。
但她貪婪。貪婪,常伴生愚蠢。
不是他想要的貴人。
他跟在大公主身邊,見了不少京城人物,但他們都讓他失望了。
他們都不是他的貴人。
盧青檐放開了捂著臉的手,撐地爬起來,跪在了葉碎金面前。
他拜下去,額頭觸著氈子“屬下知錯了。”
他知道,他再犯錯的話,她就會毫不猶豫棄了他。
“若有下次,大人可以殺了我。”
這世上有些人就是天生很賤。
趙景文就很賤,盧青檐又是另一個賤人。只他們賤的方向不一樣。
縱葉碎金前世與他交情深,也沒法否認這一點。
是她的錯。
前世她已經收服了盧青檐多年。盧青檐只會對別人賤,對她忠。
她忘記了他骨子里其實是這么一個人。
重生以來她走得太順了,過于依賴前世的認知,才險在這么熟悉這么信任的人手里翻船。
親兵在外面喚她“大人,吃飯了”
聲音中都帶著開心。
葉碎金道“喚軍醫來,有人受傷了。”
親兵吃驚,但未得允許,也不敢擅入,飛快去了。
葉碎金站在那里,看到的是盧青檐的后背。
她見過許多人的后背。
坐在丹階玉陛之上向下看,群臣拜下去,全是后背。
在那個位置坐過,便習慣了俯視人。即便到了這一世,仍然如此。
過了一會兒,軍醫匆匆來了,嘴里還嚼著食物。看到盧青檐臉上的傷,大吃一驚。
傷沒什么,他看過更多更可怖的傷,肚子破了腸子流出來的也敢塞回去。
但這道傷傷在了這樣一張臉上,就叫人心疼了。
三郎諸人,聞訊而來。
十郎手上還捧著一捧熟米往嘴里塞,腮幫鼓鼓南方產稻米,盧青檐運來的軍糧是炒熟的稻米。吃法和粟米餅差不多,干吃煮吃都行。
眾人是聽說中軍大帳有人受傷才趕來的。實想不通,帳子里不是只有葉碎金和盧青檐嗎怎么回事,會是誰受傷
結果受傷的是盧青檐,傷的是那他那張美人臉。
破相是肯定的了。
但這是怎么破的
軍糧成功地抵達了匯合點。盧青檐是葉碎金計劃中重要的一環。他做到了,就是大功。怎么
大家都帶著疑問看向葉碎金。
葉碎金瞥了一眼盧青檐。
盧青檐道“我以這張臉起誓,追隨大人。”
葉碎金道“玉庭以后是自己人。”
眾人面面相覷。
起誓就起誓吧,至于劃破臉嗎立了這樣大的功還不夠表忠心的嗎
盧青檐的臉被包了起來。軍醫當然要給他把眼睛鼻子和嘴巴露出來,看上去就很滑稽。
但盧青檐那雙好看的眼睛明亮有神采,嘴角也有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