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美人多婉約纖柔,少有這樣英姿颯爽,張揚大氣的。然后才看見赫連響云,又是眼睛一亮。
他問“賢伉儷從哪里過來溪州”
原是問赫連響云的。因葉碎金梳的是婦人頭,他以為二人是夫妻,確實也很般配。
不料開口回答的卻是葉碎金。
她道“從北地來。”
“咦”世子道,“夫人這口音”
葉碎金笑道“我是鄧州人,離許州很近。”
世子便笑了。
因崔家便是許州人,和葉碎金可以算是老鄉了。許州就在唐州的北邊,從唐北堡往北走就是許州。
葉家人去京城來來回回都要從許州過去的。
“世子沒有鄉音。”葉碎金指出來。
“我在這邊出生的。”世子笑道,“父王也說我忘本。我父王是能講一口許州話的。和夫人口音差不多。”
葉碎金道“許州話、鄧州話、唐州話幾沒差別的。不像南方,十里不同音可把我們頭痛死了。”
世子笑了,笑完,問了兩句許州后,道了來意,想買葉碎金的馬。
葉碎金微笑“這是戰馬,戰馬不賣。”
世子悚然而驚,才意識到葉碎金不是普通人。他上下打量,不再稱夫人,改口“閣下是”
葉碎金道“我是鄧州一鄉人,聽聞楚國有人杰,特來看一看。”
世子道“要看楚國人杰,何不到潭州”
葉碎金卻道“潭州哪有人杰”
世子頓了頓,大笑。
他道“客從遠方來,豈能失望歸,倒是我們這地主的不是了。”
“今日太晚,明日,我使客人見人杰。”
待他離開,赫連響云看了看葉碎金。
葉碎金“怎了”
赫連響云嘆氣“待遇真好。”
要知道他帶著侄子去京城,可吃過閉門羹,坐過冷板凳,還被大公主府的門子勒索過錢財。
葉碎金道“我又不是來討生活的。”
她和赫連響云不一樣。赫連響云往京城去,是要找人投靠,要找口飯吃。
葉碎金渾身都是上位者的氣場,肅王世子來來往往接觸的都是楚國上層人物,自然能感覺到。
赫連響云點評肅王世子“還算不錯。”
世子看上去二十四五上下,和三郎差不多年紀,但一身貴氣,一看就是生于錦繡。
待人十分謙和,秋生不賣馬,也并未仗勢欺人。與葉碎金說話,頗有禮賢下士的氣度。
只他有貴氣,卻沒有殺氣。身上沒有真正的執實權者能有的氣場。
這一點上,便三郎來了,也能壓住他。
以一個王府世子來說,若承平年代,算是一個合格的貴公子、繼承人。
赫連響云道“他不是你要見的那個人。”
“當然不是。”葉碎金道,“我要見的是他爹。”
兒子這般大了,爹應該也不年輕了,肯定比裴澤年紀還大。
赫連響云點了點頭。
第二日,果然肅王府來人接了他們去。
天氣太好了,天藍云如雪。肅王在花園里見遠客。
雖已經聽世子說了,這女子十分貌美,但葉碎金的容貌的還是令肅王感到意外。
因世子道“不是簡單人物。她自己必然有身份。”
不是什么人的妻子,什么人的女兒。她應該是一個有來歷的人。
她身邊的男人氣場也很強。可在她面前,他明顯是下屬。
仆人口中的“主人”是她而非他。
世間自然是男尊女卑,但偶也有女子能成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