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兩件必須剝離。”她道,“還有糧草后勤,一切必須從中樞走。”
“如此,兵將分離,兵是我的兵,將是我的將,他們相互之間不存依附關系。”
裴澤盯著那幾條肉,他的視線落到最后一條肉上“那這個呢。”
葉碎金夾起那條肉“這個我是要做的,只眼前,我手里沒有這樣的人才。倒不一定非得是武人,只要知兵事而多謀就行。不需要他斷,只需要他謀。人才不易得,得慢慢來。”
她將這條肉夾到了裴定西的碟子里。
裴定西莞爾。
裴澤握著下巴不說話,思索著葉碎金這一套拳組合著打下來是什么效果。
愈想愈驚。
這一套眼花繚亂的拳法若組合起來,未來全部實現的話,竟能把前魏時的武將坐大,容易割地以據的弊端徹底革除了去。
他忍不住抽氣。
長長地吐出一口氣,他問“你是怎么想到這些的”
葉碎金把涼了的肉重新夾回篦子上烤“我呀我就是,我就是沒事干的時候,閑著的時候,凈想這些。”
宮墻高而深。
后宮的生活枯燥到外面的人無法想象。
葉碎金除了練武,便是讀書,讀史書。在她這個層次的人是必得讀史的,愈讀心里愈透徹,愈能反思一路行來自己犯了多少錯誤。
趙景文常來中宮。
外面一直都傳帝后伉儷情深。
若以外人的視角來看,以皇帝在哪個宮里待的時間久、去的次數多來看寵幸的話,的確滿后宮沒有人能比得過皇后的。
葉碎金不知道趙景文在別的美人那里都聊什么。但在中宮,皇帝皇后兩個人聊得最多的就是如何有效地控制軍隊,又不影響軍隊的效率和作戰能力。
他們為這個不知道爭辯了多少回。
兩個人都是真正帶著兵一路走過來的,不是那等紙上談兵的書生,爭辯的東西都能落到實處,都是真正讓人為難的地方。
在反復的思索、爭辯、集思廣益、探討后,葉碎金和趙景文已經快把這套制度琢磨得差不多了。
葉碎金想著,待段錦凱旋后,就可以實行這套制度了。
誠然,新的制度也會收緊段錦的權力。
但權力過大的武將,尤其是開國功臣,常難善終。
葉碎金所做的,是想在趙景文和段錦的中間,為段錦找一條路,讓君臣有好收場。
然而她的大將軍,沒能回來。
葉碎金捏著酒盞的手微微用力,仰頭一飲而盡。
裴定西很勤快地給她又斟上。
段錦翻著烤肉。
裴澤出神許久,嘆道“才說人有些才具是天生,可你才多大年紀,簡直是生而知之。”
如果重生也算生,那這么說也沒問題。
葉碎金厚顏地點了點頭。
裴澤抬起眼“你要真這么干,三郎他們、你的叔父們,肯嗎”
軒中安靜了。
段錦只垂著眼。今日,他有旁聽的資格,代表了葉碎金對他的偏愛和信任。但他沒有說話的資格。
裴定西一雙眼睛左右移動,看看葉碎金,看看裴澤。
葉碎金嘴角微微扯動。
裴澤看得明白,這套制度未來肯定能約束住所有的武將,但現在眼前,這重點要約束的是誰呢
是姓葉的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