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穿得太厚太圓了,抱起來十分不便。
場面有些可笑。
蔣引蚨等人還沒反應過來這是誰,自然便笑了。
葉碎金、裴澤、段錦都沒笑。
橫廊轉過來一個女子,裹著裘皮斗篷,撐著腰,扶著婢女一步一步地走過來。
腰腹其實不過剛開始顯懷,但她撐腰走路的姿勢,一看便讓人知道她是有孕在身。
數年不見,裴蓮不再像從前病弱的模樣。她面頰紅潤,眼睛明亮,很明顯被趙景文照顧得很好。
若葉碎金有這樣的女婿,能把女兒照顧成這樣,葉碎金也得愛這女婿。
“睿兒,莫亂跑,驚了客人。”裴蓮道。
她走過來,緩慢而輕微地屈個膝算是行禮“父親,葉大人。”
裴澤的臉沉下來,又不好當著外人的面呵斥女兒,只能冷著臉道“外面冷,你回后面去。”
孕婦原就不該見客的。
而且不僅有客人,這里還是外院,裴蓮就不該出現在這里。
因葉碎金過來,裴澤特意把趙景文支去做事,又囑咐了裴蓮回避。不想裴蓮突然掐著時間出現。
顯然故意的。
令裴澤十分惱怒。
裴蓮并不在意裴澤的訓斥,裴澤對她總是雷聲大雨點小,真有事,她哭一哭,抬出去世的母親,就過去了。
且她現在身段甚至還比在閨中時候柔軟了許多,學會了對父親溫言細語。
她柔聲道“睿兒想外祖了,非要過來。”
她眼睛一轉,見葉碎金的目光正盯著自己的腰腹,不由矜持一笑“葉大人,好久不見了。”
葉碎金十分感慨。
今生,三郎的第二個孩子沒按時來。
裴蓮卻竟然要有第二個孩子了。
前世趙景文不許裴蓮再生出帶有裴家血脈的孩子,今生卻怕是只嫌有裴家血脈的孩子太少吧。
孩子越多,他與裴家便綁定越深。
她的目光落在裴蓮腹部太久,裴澤想說話,張張嘴,不知道該怎么說。
葉碎金回神,抬起眼,微笑“趙夫人又要做母親好福氣。”
裴蓮笑得容光煥發。
裴澤臉色難看,道“這邊有雪,你速速回去。”
口氣已經十分不好。
裴定西抱著小肉球過來,把他放下。
小肉球奶聲奶氣“阿公。”
裴澤無奈,臉色緩和些,揉揉他的頭。
葉碎金蹲下身來“這是小郎君啊”
小肉球奶呼呼的,睜著圓溜溜的眼睛看著這個陌生人。小手抓緊了舅舅的衣襟。
定西舅舅道“這是是姑婆,喊姑婆。”
裴蓮險些被裴定西氣死。
父親的義妹而已。喊什么姑婆,平白矮了輩分。
然而小肉球十分聽話地喊了“姑婆。”
這瞧著吧,也瞧不出來到底是不是前世那個趙睿。
趙睿小時候,葉碎金在南征北戰,其實也沒跟他見過幾面。
實在難以確認。
葉碎金捏捏小肉球肉乎乎的臉,笑瞇瞇地應了。
她從腰間解下一柄匕首,交給了小肉球“這是姑婆的見面禮。”
這輩子,別死得那么凄凄慘慘戚戚了。誰想弄死你,你捅他呀。
鞘上有卡頭,像趙睿這樣的小孩其實是沒法隨便把匕首拔出來的。裴定西很認真地給他把匕首綁在了腰帶上,囑咐外甥“戴好了,是姑婆給的。”
小肉球懵懵懂懂地“嗯”
在裴澤面前,裴蓮也只好忍著。
裴澤道“你姑姑要回去了。”
這話是對裴蓮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