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里,同樣還有不眠之人。
萊伊依舊是不知道去了哪里,八成又是在他女朋友家里。不大的公寓里沒有開燈,漆黑一片。
沙發上,降谷零前傾著身體,用手肘撐著大腿,目光空茫的看向茶幾。
茶幾上干干凈凈,正擺著兩部手機。一部中間有破洞,另一部則是完好的。
是他的手機,和景光的手機。
降谷零回來之后,除去在萊伊面前表演惡人,幾乎一直都保持著這個姿勢。隨著夜色漸漸降臨,公寓里始終只有他一個人,降谷零的心也隨著漸漸暗下來的天色越來越沉。
本來,他真的在希冀著景光沒事,這只是他逃跑過程中不小心被打掉的手機。景光一定沒事,他可以及時聯系警方逃脫,或者假死,然后給他報平安
眾多不符合邏輯的猜想充斥著降谷零的腦子,他感覺此時此刻的自己好像被劈成了兩半,一半感性的自己,在妄想著出現奇跡;另一半則是理性的自己,拼命告訴他諸伏景光已經殉職,作為一個臥底不能有太多表露,應該調整好自己向前看,繼續潛伏。
可是那是他的幼馴染啊從小一起長大的幼馴染明明之前還在一起交換情報,互相安慰著一定會有光明的未來,為什么現在眨眼間就已經天人永隔
真的。
直到現在,降谷零還是感覺不真實,整個人恍恍惚惚的,好像輕飄飄的不似在人間。他感覺自己應該悲慟,應該抱頭大哭,撕心裂肺的大哭,可長期的臥底生涯,時刻保持的警醒,似乎已經讓他失去這種能力了。
景光
在他看不見的地方離去了。
而他不能有任何表示。
“嗡。”茶幾上的手機忽然亮起。
降谷零猛的驚醒,一個虎撲抓起手機,可得到的卻是
蘇格蘭確認公安臥底,已被擊殺。執行者芬蘭蒂亞。g
是組織的群發郵件。
手機被重重的摔在了沙發上,降谷零先是呈一個大字型怔怔的看著天花板,半分鐘后又慢慢的,慢慢的收回,把自己蜷縮到沙發上,就像是一只被拋棄的大黃狗。
啊
“這位是我的好友,降谷零。”
“zero,不要再打架了。”
“zero,沒想到我們會在同一個組織臥底。”
“zero,以后也一起努力吧。”
“zero。”
“蘇格蘭被確認為公安臥底,已經被擊殺。”
“”
降谷零微微抬頭,抹了一把臉,卻發現濕了整個手掌。
啊。
降谷零看著手掌發愣,原來自己也是會哭的啊。原本以為進了組織之后,就不會再哭泣了
以前,不知道從哪里看到的一句話寫著,其實真正殺死我的,從來都不是得知他離開時那一瞬的消息,而是平靜下來的某一刻,我突然想到與他有關的零碎記憶,那是凌遲。
不行。降谷零擦了擦臉,深吸一口氣。
不能一直消沉下去。
臥底的生活總是無比的艱辛又充滿危險,為了自己,為了這個國家,也為了景光,他不能暴露。今天他的不對勁恐怕已經被人發現了,接下來難免又是一番監視和探查,他得打起精神來。
他要在組織里繼續潛伏下去,做釘進組織里的最深的那顆釘子,讓這群藐視法律的惡人得到應有的懲罰。降谷零死死的咬牙,眼中兇光畢露。尤其是
芬蘭蒂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