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么”她問了一聲。
簾幕中傳來一聲輕輕的咳嗽,聽不出男女老幼。
有人就好,沐詩月這才發現自己的心跳得很快。
要是阿諶哥哥在就好了,她惆悵地想著,用劍柄挑開珠簾,小心翼翼地走了進去。
殿中煙霧繚繞,彌漫著龍涎和沉檀的香氣,濃得有點過頭,讓她很不舒服,煙霧的深處依稀有幾個人影,一人在榻上坐著,旁邊有幾人侍立著,似乎是仆從之流。
“小道長仙家何處”一個男人的聲音問道,蒼老而沙啞,但有種說不出的威嚴。
沐詩月停住腳步“在下是個游方道士,四處漂泊,居無定所。”
那人嘆了口氣,似乎是在和身邊人說話“罷了,朕也是病急亂投醫,就讓她試試看吧。”
沐詩月聽出聲音里的輕視之意,頓時皺了皺眉,很想懟上兩句,想起秘境中不可泄露身份,強忍住了“請陛下允準在下為公主禳災。”
那影子微微頷首。
旁邊一人捏著嗓子道“陛下請小道長上前來。”
沐詩月握了握手中寶劍,便要向前走去。
那人道“放肆覲見陛下竟不知解劍”
皇帝抬手阻止“疑人不用,用人不疑,小道長是方外之人,不必拘俗禮。”
沐詩月輕哼了一聲,心道這皇帝還有幾分眼色,便即提著劍走上前去,皇帝的寶榻距她不過三步,她已經可以依稀分辨他的五官。
出乎意料,皇帝比聽起來年輕許多,也比她想象中俊朗不少,只是滿面愁容,眉間皺起了深深的川字紋,眼下有濃重的陰影,要不是榜文寫得清清楚楚,沐詩月簡直以為得病的是他。
她勉勉強強地行了個禮。
皇帝道“平身吧。”
他說完了話,嘴卻不閉上,黑黢黢半張著,沐詩月莫名感到不舒服,想起小時候在野外歷練時看見的蛇洞。
就在這時,忽聽“嗖”一聲響,一支寸許長的利箭從那黑洞洞的口中疾射而出。
沐詩月畢竟從小修劍道,反應比一般人快得多,當即后仰下腰,躲過了一擊,緊接著又是幾支箭首尾相銜沖她射來。
沐詩月左手接住四支,又提劍格擋,將剩下幾支打落。
“你到底是什么人”她怒喝道。
那人笑道“小道長身手不錯。”邊說邊縱身躍起,那重重疊疊的錦繡衣裳和沉重冠冕卻留在原地,仿佛蛻下一身累贅的殼。
沐詩月定睛一看,只見那人手執拂塵,穿著一身黑色道袍,衣襟上用金銀線繡著太極紋樣,顯然是個同行。
“裝神弄鬼”她口中罵著,手中劍隨之出鞘。
兩人各仗法器兵刃斗在了一起。
沐詩月的嵩陽劍法大開大合,在殿內施展不開,干脆舉劍聳身,將屋頂穿了一個洞,飛到了庭院中,那黑袍道士緊隨其后。
兩人過了幾十招,沐詩月忽聽身后有人道“沐師姐”
是裴諶的聲音,她心中一喜,扭頭一看,果見裴諶提劍踏空而來。
她又歡喜又有點委屈,嗔道“阿諶哥哥,我還以為你不管我了”
裴諶“怎么會,你是我最重要的”
話沒說完,那道士的拂塵已經到了沐詩月臉前。
“小心”裴諶說著將她往懷里一攬。
沐詩月從未聽過他這樣直白地表露心跡,心中小鹿亂撞之余,又有一絲不安,但她毅然把這絲不安拋在了腦后,向著阿諶哥哥堅實寬闊滾燙的胸膛靠了過去。
等等這也太燙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