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蓉,小蓉,現有的線索好像都指向了這個侍女。
起初戚靈靈并沒有懷疑她本人有問題,只是感覺她的死有些蹊蹺,如果皇宮是一座舞臺,那么皇帝、公主、駙馬這些貴人是臺前的演員,而宮女、太監則只是些無關緊要的龍套,甚至連龍套都不算,他們杵在堂皇的宮殿里,就像一根根沉默的柱子。yhugu
這是一群被抹殺了人格和面目的“影子人”。
小蓉是誰沒人關心。連和她關系最親近的凜香也不知道,她只知道小蓉沒有家人,他們從小一起在宮里長大,長到十歲上下便被分派到昭華公主身邊伺候。
據凜香所說,宮里的宮女大部分是罪臣家眷或敵國俘虜來的,只有少數是被家人賣入宮中的平民,凜香就曾出身官宦之家,因為父祖卷入宮廷斗爭不幸炮灰,男丁被處斬,女眷沒入宮中,那時候她才三歲,所以她在宮中有很多女性親眷。
小蓉卻沒有,凜香從未見她和宮里的任何人來往,尸體打撈出來之后也沒有人來領,無論她有沒有親人在世,他們都沒來找她。
是小蓉奪舍了公主嗎戚靈靈回想“公主”當時的反應。
她的恐懼不像是裝出來的,她似乎真的相信有鬼要搶奪她的身體,是因為有過奪舍別人的經歷,所以才會疑神疑鬼嗎
這秘境是個低魔世界,修士是鳳毛麟角,而且不成體系,至今為止他們遇上的人中,只有那個黑袍道人及其屬下是身具修為的。
在這種世界里,有本事奪舍別人的肯定不是一般人。
如果設計這一切的真的是小蓉,目的是為了鳩占鵲巢取代公主,那么只有兩種可能,一是她自己有法術,二是背后有什么人幫助她。
如果是第一種情況,她的身世一定不簡單。如果是第二種情況,背后之人極可能是別有目的,否則為什么幫個普通的宮女
戚靈靈摁了摁太陽穴“不管怎么樣,只能順著小蓉這條線查下去了。”
祁夜熵“小師姐找個空房間歇息,我再去趟皇宮。”
戚靈靈連忙阻攔“不行,我們剛闖過一次,他們一定會加強戒備,那個黑袍人的修為比你高太多了,剛才能逃走已經是僥幸,何況你身上還有傷呢。”
祁夜熵“無妨。”一副法外狂徒的淡定超然。
要不是知道他隱藏身份,戚靈靈一定給他兩個腦瓜崩,再罵一句“無妨你個頭”。
但對方是隱藏大佬,她只能耐著性子道“風險太大了,說不定像沐詩月一樣,一進去就被逮住。”
祁夜熵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一眼“就算被抓我也不會連累小師姐。”
戚靈靈薅了把頭發“我是怕你連累嗎再說你被抓不就是連累我嗎你被抓了我不得想辦法去宮里撈你”
“為什么”祁夜熵似乎完全不理解其中有什么因果關系,只用一種看傻狍子的眼神看著戚靈靈。
戚靈靈只能用他能夠理解的邏輯解釋“因為我是你師姐,如果我見死不救就是不仗義,那么就算完成了任務評審的印象分也會大跌,這樣我們就贏不了了,明白嗎”
祁夜熵果然毫無困難地理解了,眼里露出一種“人類真虛偽,做人好無聊”的厭倦。
戚靈靈抬頭望了望泛起魚肚白的天空,又低頭看看少女的骸骨,嘆了口氣“先把收起來吧。”
最穩妥的選擇當然是把尸骨放回井里,保留現場,但不知道為什么,她不想再讓這無名的女孩回到暗無天日的井底。
她找出一身沒穿過的衣裳把尸骨包好,連同那盒珠寶一起收到了乾坤袋里。
她做這些的時候,祁夜熵就站在一旁靜靜地看著。
收起尸骨、蓋上井蓋,兩人趁著寺中的尼姑們還沒醒,悄悄離開了明玄寺。
戚靈靈深吸了一口清晨濕潤的空氣,轉頭一看祁夜熵,發現他的臉色似乎比昨夜還差,臉色在晨曦下蒼白微青,像一塊通透的玉石。
她問道“你的傷還好嗎要不要找個客棧休息一下”
祁夜熵習慣了身體的自我修復,在秘境之中失去了這種能力,確實有些不太適應,但還是搖搖頭“沒事。”戚靈靈也不好扒開他的衣服看,只能取出一瓶丹藥給他“每隔一個時辰服一顆,痛得厲害告訴我,別逞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