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兄師姐們仍是極力阻止,但最終拗不過戚靈靈堅持,只得答應。
戚靈靈只有煉氣期,還不會分離元神,也無法分離出一縷神識先行試探,只能由旁人施法,幫助元神離開靈府,再引入祁夜熵的靈府內。
依照沈風清的指示,戚靈靈在祁夜熵身旁躺下,雖然在秘境中和他睡過一張床,可此時與他并肩而臥,嗅到他身上特有的氣味和淡淡血腥,她的心臟還是越來越快。
沒人比她更清楚大反派的兇殘,他的元神會攻擊她嗎還是會干脆把她吞噬
沈風清手指輕輕搭在她手腕上,探到她脈搏加快,蹙了蹙眉“仙子請調勻呼吸,穩住心神,否則分離元神時容易出意外。”
舒靜嫻兇巴巴道“小師妹是第一次,怎么可能不緊張”
沈風清抿了抿唇,沒有多說什么。
戚靈靈閉上眼睛,不去瞥少年骨相出眾的側顏,深呼吸了幾次,在心里默念最枯燥的經文,終于慢慢平靜下來。
就在她開始犯困的時候,沈風清沉聲道“好了。”
幾乎是同時,戚靈靈感到被一股力量猛地一拽,瞬間漂浮起來。
她驚訝于此刻自己難以置信的輕盈,這才意識到習以為常的軀殼是多么沉重,她在半空中俯瞰著自己的軀殼,這感覺既詭異又新奇。
然而沒等她仔細體會,又有一股力量從背后重重一推,她便頭朝下跌進了一片混沌黑暗中。
她像是一頭栽進了冰潭中,最鮮明的感覺是冷,沉重的冷意從四面八方襲來,擠壓她,往她四肢百骸里鉆,像是要從內外一起將她碾碎。
瀕死的恐懼一瞬間籠罩了她,她發不出聲音,甚至無法呼吸,就在她覺得自己必死無疑的時候,痛苦忽然消失了。
徹骨的寒意也消失了,只剩下微微的涼,四周亮起來,一時間眼前有斑駁光影搖曳,猶如萬花筒里的碎片不斷在眼前晃動。
過了好一會兒,她終于緩過勁來,發現自己身處一方庭院中,院子四周豎以高墻,院中房舍儼然,房屋由白石砌成,窗戶像是玻璃,細看卻是整塊的水晶,式樣也與中土大不相同。
最奇特的是,抬頭望去不是天空,而是瀲滟的水光,地上鋪著的也是細膩的白沙,庭中沒有樹木,卻栽著幾株足有兩人高的紅珊瑚,枝柯繁蕪,那斑駁的光影便是從珊瑚枝椏間漏下來的,在水中折射出變換莫測的瑰麗光線。
戚靈靈立刻意識到,這里大約是北溟。
她“低頭”看了看,看不見自己的形影,她現在是元神狀態,而周遭的一切也只是祁夜熵的意識創造出來的虛景而已。
她環顧四周,偌大個院落里空無一人,房舍門窗緊閉,從整塊水晶做成的窗戶往里望,只見屋內黑黢黢,死氣沉沉,不像是有人居住的樣子,緊閉的院門上纏繞著玄鐵鏈。
戚靈靈正打算飄到別處去看一看,院門上的鐵鏈動起來,發出“嘩啦啦”的響聲,接著門軸轉動發出“吱嘎”一聲響,門開了。
戚靈靈不知道這里的人能不能感知到她,可是院子里光禿禿的只有幾株珊瑚,實在無處可躲,正緊張著,人已經進來了。
來的是一對主仆,兩人的目光徑直穿過她,神情并無異樣,顯然是看不見她。
戚靈靈松了一口氣,開始打量來人,待看清那主人的容貌,她不由怔住。
那是個約莫三十歲上下的貴婦,容貌是她生平僅見的美艷,遍身的明珠寶石和綺繡都被她的美貌襯得黯淡了,裙裾下露出雙腳,她沒有穿鞋履,肌膚比腳下的沙子更潔白,不過仔細看腳腕上卻生著細細的鱗
片,是比金子更耀目的金色。
不過戚靈靈震驚并非因為她的美貌,而是她那雙與祁夜熵十分相似的眼睛,任誰一看都知道兩人有血緣關系。
金尾是北溟皇族的標志,難道祁夜熵也出身皇族那么他殺鮫人太子、書中滅鮫人皇族,就是弒殺自己親族了,也不知道里面有什么故事,也許謎底就在這里。
一想到自己也許正在窺探大反派的內心世界,戚靈靈就覺得脖子上涼颼颼的。
正想著,那貴婦向侍女道“東西給我,你退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