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數了二十個一千。”絮果其失落地垂下頭,他真的很擔心翠花姐姐。
連亭不能理解,為什么在不苦的認親劇本里,非要安排這么段一聽就很不祥的情節。按照一般的發展,這個翠花怕不是兇多吉少。“你知道她的長相嗎”
絮果點點頭,自認為生動形象地描繪道“翠花姐姐的眼睛圓圓的,嘴唇紅紅的,臉蛋白白的。”
連亭“”你看我是不是眼睛圓圓的,嘴唇紅紅的,臉蛋白白的
絮果無辜回望。
這要是連亭派出去的探子敢這么回話,對方的人生大概也就到頭了。但,連亭幾次運氣,終于勸服了自己,算了,大概是這小孩的什么家人吧。等一會兒下屬把不苦綁過來,一切就都水落石出。他根本不用著急。
絮果見他爹胸有成竹,便高高興興地說起了第二件事“我想給小姐姐餅錢。”
連亭“”怎么又冒出來一個小姐姐你到底認識多少個姐姐
既然阿爹誠心誠意的問了,那絮果自然也就不厭其煩的他把進城的經歷,又詳詳細細的給他爹重新講了一遍。從乞丐搶劫,到天街旁的胡麻餅攤前蹲點,然后有理有據地總結“吃了人家的餅子,要給錢的呀。”
“是你吃了別人的餅,卻想讓我給錢。”廠公簡單地梳理了一下邏輯,覺得自己像個怨種,“但我憑什么給啊上輩子欠了你的”
絮果卻認真回答“因為你是我爹啊。”
連亭哦,是這輩子欠了你的。
緊隨其后的,便是連亭在心中的疑惑,這孩子騙人的信念感這么強的嗎怎么至今還堅稱我是他爹
絮果在說完心頭掛念的所有事后,立刻就放松了下來,任由食困席卷大腦,懶洋洋地想要重新歪回榻上。
廠公卻開始了深究,強行拉起絮果,深入的問詢起來。只是越問越心驚。絮果雖然迷惑,卻有問必答,從他是何許人也,到家里幾口人,人均幾畝地,地里幾頭牛,都說了個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連亭不能理解,只是騙人的背景故事,需要編得這么真實嗎他閉上眼,甚至都能腦補出這小孩在江左的水鄉,與年輕的母親相依在馬墻頭下,聽她溫柔地哼唱著不成曲調的童謠。女人的一雙柔荑,輕輕拍撫過幼子的背,眼中滿是離別的不舍,但她知道她必須放手,她不能讓她唯一的孩子在沒有了娘之后又沒有了爹。
他還那么小,又那么稚嫩,她曾堅信自己一個人也能養好他。但世事難料,她必須在孩子成長起來前,為他找到那個愿意與他執傘的人。
也就是在這個時候,去領命“綁架”大師的下屬們回來了,他們兩手空空,只帶回了不苦貼在道觀門上的白紙字條。
“昨夜觀星象,天英星臨,宜遠游。
歸期不定,有事燒紙。”
他連夜跑路了
就像當初得知先帝駕崩,他這個公主子是和先帝血緣最近的宗親之一,有可能要被安排著改姓登基,他被嚇得連夜出家,一刻也沒有停留。
聞不苦,你是真該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