迦示緊緊捂著胸口,嘴唇抖動著,眼神幾乎失焦。淚水與汗水沾濕了他的黑發與臉頰,繃緊的軀體在此刻卻無限地彎著,似乎有某種無形的力量摧折他。
他身上開始散發出極淡的白茶味,本應是清雅至極的味道,可因他情緒上的恐懼不安,它們也在狂亂釋放,時強時弱。
我克制了下涌上來的干嘔感,壓下本能的嫌惡,靠近他。
“迦示。”
我輕輕叫了聲。
迦示仍在蜷縮,如同失焦似的。
我也俯下身,伸出兩只手捧住他的臉。
冷靜,冷靜,都是必要的犧牲。
總不能讓他以后壞你的事吧而且既然已經把江森踢了決定用眼前這個,忍一忍就行,反正總比忍兩個aha好吧。
我反復說服自己,然后將他的臉抬起來。
他媽的,捧著這濕漉漉的臉真的好難受呃啊啊啊啊啊
我繼續動作,一邊幫他擦眼淚,一邊輕聲說“迦示,醒一醒,沒事,我不生氣了。我不生你氣了,沒關系,我不會不管你的。”
這話音越來越溫柔,也越來越輕。
迦示在恍惚中似乎聽到了熟悉的聲音,他一時間分辨不出來那是誰。那種被拋棄的,毫無用處的恐懼如影隨形地籠罩著他,他只覺得無法呼吸,頭腦空白,心臟反復收縮。
他現在身在何處,他一無所知,他只是很痛苦。
可是他不總是如此痛苦的,在六城上學的時候,他也曾不再受這個病癥的困擾。她不會說他沒用,她是他的朋友,她會一直幫他,她還會不她是加重你病情的那個人
她明明知道你有驚懼癥她就是利用你害怕這些,來把你當做狗一樣訓練她一直在刺激你,刺激你了你才會發病,她才能成為你的唯一的依賴再利用你
迦示眼前盡是旋轉扭曲的顏色,但心中憤慨的聲音源源不斷。
不要再傻了,她什么都沒有給你,他們的確針對你,但全都是她挑起來的啊你的驚懼癥根本就沒有好轉,你只是變得只會被她刺激而已你不能再讓她利用了
似乎有畫面在閃爍。
她打著哈欠叫他去吃飯,帶他逃課,悄悄和他說些促狹的話。他們共同走過學校里的小徑,當時或許有葉子,或許是落花,或許是別的什么落在她身上。她總是渾然不覺,頂著腦袋上花葉,與他并肩走路說話。
不不該回想這些。她絕對不是記憶中的樣子,她只是會用著含笑的聲音鼓勵他,鼓勵他做什么呢
“你說他是不是在挑釁你要不要把他揍一頓”
“我最近真的好窮,都沒錢吃飯了,我們去弄點錢吧”
“剛剛那會兒,如果我是你,我可絕對不會這樣放過誒。”
“不是啊,你聽我解釋,我跟她呃,不是,就等下,你誤會了”
沒錯,她的確就是利用,她就是利用
不要,不要接受,不要回答,不要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