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心跳驟停。
不可以,不能讓他走
如今下雨刮風打雷,許琉灰百分百會去找我,即便李默說過沒有異常,但我一句話都不信。
我的運氣向來不太好,我不敢賭。
李默只有跟我一起回去,我才能借此逼許琉灰做出新的決斷,讓他主動來爭取我這個“好孩子”,但如果李默不跟我回去,我后續要面對的可是許琉灰更嚴苛的對待而明天不現在已經是凌晨了,而今天下午我就要面對奧朵了。
我根本沒辦法確定奧朵是否還記得我,但如果她記得我,那這件事絕對會將我逼到絕路。因為主動坦誠和被揭穿aha身份可不一樣。
我心中有了幾分慌亂,只得道“可你現在不是很難受嗎不重要的事情也沒必要這么著急吧”
李默沒有說話。
司機透過后視鏡看我們,安靜的氣氛顯出了些凝滯感來。
我心中有了些猜測,又為這個猜測感到了些心驚。猶豫幾秒,我垂眸,問道“是不是亞連他出了什么事”
李默道“他瘋了。”
怎么,你是第一次知道你侄子是個瘋子嗎
我感到有些好笑,卻也仍然裝出震撼又擔心的樣子。
太好了,只是發瘋而已,那李默未必不能留下。
“發生什么事情了”我抓住了衣襟,“他是不是又傷害自己了”
李默盯著我,仍是冷著臉的樣子,眼睛卻也垂了下來。
他重復道“他瘋了。”
我他媽知道啊,我是說等下,難道是字面意義上的瘋我大腦空白了幾秒,張著嘴,看著李默一時間說不出話來。
“他的精神出現問題了,剛剛”李默沒有說話,看著我,臉上壓著凝重與沉,“算了。”
有了。
不然,我直接將錯就錯,直接跟跟過去吧
無論如何,必須把今天給熬過去絕對不能見奧朵。不,可是奧朵萬一已經調查過我了怎么辦,他們萬一準備接頭了怎么辦所以必須還是要回去,要趕在奧朵和許琉灰見面之前攔截住
不也不可以,奧朵又他媽不是沒有終端,搞不好現在連我公民id卡都發給許琉灰了
事情怎么會這樣怎么感覺每條都是死路啊
明明一開始,這是個絕佳的主意
我甚至為了不讓這個主意出事,完全沒敢在腦子里多想,生怕有會讀心的人
為何,為何,為何
我越著急,額頭的冷汗越發細密,我幾乎能感覺濕潤的瘙癢從額角滑落。我沒有浪費此刻的心驚與緊張,含淚看著李默,嘴巴張開又閉上。
李默的手握在車門上,攥緊了幾分,又松開,“你要去看看他嗎”
我搖搖頭,眼淚流了下來。
一滴敬意外,一滴敬許琉灰,還有一滴敬我此刻的無助。
去了,絕對無法脫身。
不去,我也無法脫身。
那我還是面對許琉灰吧,起碼無法脫身還能給個痛快。
李默最終沒說什么,離開了。
我抬起腿,踩在車座上,又抱住了我的腿,將自己縮成烏龜。
嗚嗚嗚,完蛋了。
在層層醫護與護衛的包圍下,床上的青年靜謐地睡著,褐色的眼眸半睜著,瞳孔已經擴散。他用著極其緩慢的速度地睜閉,耳朵被包扎起來,血液卻仍然如同絲線一般滑落到脖頸處。
兩名穿著不同制服的青年站在他床邊,一人站著,面色冷漠,一人倚靠在身后的桌上,姿態疲倦。
他們旁邊則是安德森的人,大多數人沉默不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