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念大腦飛速運轉著,同時站起身來,邁著沉重的步伐,朝臺上走去。
老師又隨機喊了三個人,陳念背對同學們,拿著粉筆頭絕望戳黑板之時,突然聽到帶著東北口音的聲音道
“老師,我也想上去聽寫。”
陳念猛然回頭。
沙弗萊站在窗邊,暴雨不斷拍打在他身側的玻璃上,水痕模糊成大片,教室明亮的燈光落在他身上,金發紫眸是那么耀眼。
手中粉筆咔噠一聲,被陳念無意識中懟得斷成兩節,在黑板上留下個深刻的白點。
化學老師有點意外,倒也高興,學生積極響應互動當然是好事“好,沙弗萊也上。”
沙弗萊踩著他還濕著的鞋,走到了陳念身邊,他每一步落下,都能聽到鞋底雨水被擠出的細微聲響。
陳念偷偷看他,正好對上沙弗萊的視線。
沙弗萊對他做了個口型,意思很明顯如果不會,就看我寫的。
陳念鼻子突然有點酸。
化學老師說出了第一個方程式,有機的。
陳念半個字也不會,只能瞄著沙弗萊,看他飛快寫出相關內容,就照貓畫虎地抄上。
為了讓陳念看得更方便,沙弗萊和他靠得挺近,和其它三位同學的等距分布相比,他倆都快黏到一起去了。
陳念專門畫畫的,速寫鍛煉出來的觀察能力極佳,只需瞄上一眼就能原模原樣地復現出陌生的有機化學式,只需要把它們全都理解成圖形就好了。
十個他不認識的方程式被寫出來,隨著化學老師一聲結束,陳念放下手中粉筆。
白色粉筆被握住的地方,浸了一小片緊張的汗漬。
陳念跟在沙弗萊身后,回到位置,總算松了口氣。
沙弗萊重新把鞋脫掉,好不容易晾干點的腳又被鞋弄濕了。
化學老師在批改黑板上的聽寫,陳念的草稿紙被推到了沙弗萊桌上。
上面畫了個跪地流淚滿臉感動的小人,雖然半個字都沒有,卻生動形象地表達了少年的感激之情。
很可愛。
沙弗萊唇角微微上揚。
傅天河盯著陳詞耳后的小痣看了快兩節課了。
他現在很確定,那是一顆痣,并非什么臟東西。
觸摸少年耳后皮膚的感覺仿佛還留存在指尖,讓傅天河握筆的姿勢都稍顯不安。
物理老師正在臺上講著,明明是他最喜歡的物理課,卻忍不住走神。
“上周布置的附加題有同學做出來嗎”物理老師的詢問喚回了傅天河神志。
周五最后一節課時,老師布置了一道從競賽中扒出來的題目,讓大家周末嘗試做做。
特長班的大部分同學都把它忘在了腦后,低著頭默不作聲,只有傅天河舉起手來。
物理老師欣慰的目光最終落在了傅天河身上,這是整個班里最讓他喜歡的學生,傅天河很擅長物理,水平甚至要超越菁英班的許多尖子生。
物理老師正想讓傅天河說說答案,就看到體育生身前,又有一只手舉起。
少年表情平靜,如同老師問得并非什么難題。
物理老師微微一怔。
他臨時改變了主意。
“傅天河,陳念,你們到黑板上寫寫各自的做題步驟吧”